警车在城南大道上慢慢开着,沙寂默只是随便地向窗外看了看,目光就收不回来了——外面明明还是白天,路边的店铺却关了大半!第一家店的卷帘门拉下来,上面画了些乱七八糟的涂鸦;接下来两家店的窗户碎了,玻璃碴子撒了一地;还有些店门口堆着被扔出来的杂物,像是被人砸过以后就没再收拾。
“这,这是怎么回事...哎?”
他很快又看见了人行道上的异常现象!在人行道上,每隔几十米就坐着或躺着几个人。有人蜷在墙角,身上盖着破旧的外套;有人直接躺在熄了灯的店门口,或者是靠在杂物堆上,像是被丢弃的垃圾...
“这些人是...流浪汉?”
沙寂默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到前面传来警员压低的说话声。
“那个人还活着吗?”
“活的,刚才手指头动了。”
“啧,要不仔细看,我还真以为是死了。”
“死了的也不少。你看右边——”
沙寂默下意识地向右转头看去:在路右边,有两处位置没有人,却明显可见两堆烧纸的灰烬,上面还冒着淡淡的烟,细得像头发丝,尚且没被风吹散。
他想起自己坐公交车来这边的时候,好像也在好几个路口见过类似的灰堆。那时候他没在意,但现在回头一想,就逐渐明白过来了。
“说起来,我坐公交车来这边的时候,好像也见过好几个地方有烧纸灰...”
旁边的老陈听见他说这话,便凑过来,低声说道:
“有...哪儿都有烧纸的。我家门口那条街,也是...”
老陈凝视着窗外,似乎看到了相似的景象。
“年初那会儿还热闹着。大概两个月前吧,有人开始在那条街上烧纸了。当时大家都没当回事,觉得可能就是谁家老人没了。结果现在...街上那些店关的关,砸的砸,跟打过仗一样。这边也是。”
沙寂默心里开始感觉到了什么,他转向老陈,认真地说:“老陈,你听说过乱岁年吗?”
老陈一愣,随后缓慢的点了点头。
“听过。可是...前两个月我那一片还好好的啊。真要是乱岁年...”
前面那个警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乱岁年的灾祸是会动的,不动的时候你看不出来,等它动了,哪儿都可能出事。”
老陈不说话了。沙寂默则看向那个警员,等着他往下说。
警员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里点了点:“前段时间,沈家村那个案子,你们听说过没有?”
老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沈家村?一晚上被屠了几十口人,还有十几个人...失踪了的那个?”
“就那个。”
警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整整一村子人,就一晚上,连个动静都没有。你说那是人能办出来的事?”
老陈忍不住问:“可新闻上不是说‘疑似两伙人火并’吗?”
“那是记者说的。”
警员冷笑着打断了他。
“你见过火并现场吗?那可不是一般打架!全村上下几十口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小孩...一个都没跑出去。火并,能死得这么干净吗?况且还有十几个人是失踪,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能是火并那么简单?”
老陈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像是不愿意相信;而沙寂默想起来前两年他有两个工友,就是沈家村的——沈家梁、沈家柱两兄弟...
“是这样啊,梁哥和柱哥,是被乱岁年...”
警员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乱岁年就是这样,天灾人祸一起来。街上砸几个店,死几个流浪汉,都不算什么。沈家村那事,才算是真正的‘人祸’。”
沙寂默眨了眨眼睛,看向窗外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逐渐开始模糊,像被水浸湿的画面一样,慢慢化开、变化,变成了另一个场景。
在一个老工厂的门口,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发白,空气里浮着灰尘。三个穿着旧工装的男人坐在墙根下,每人手里端着一份盒饭,吃得正香。
左边的长脸男人是沈家梁。他夹起一块鱼,双眼发光,止不住兴奋地说:
“哎呦,今天我这饭里有鱼啊!真不错!”
中间的高个子男人是沈家柱。他一边扒饭一边点头。
“好事啊,梁哥!这是个好兆头!”
沙寂默坐在最右边。他没说话,只是低头一口一口地吃饭。
沈家柱转头看向沙寂默。
“老沙,你那饭里有没有鱼啊?”
沙寂默停顿了一下,看向饭盒里的菜——麻婆豆腐,香菇炒青菜,连点肉末都没有。他摇了摇头。
沈家柱伸过头来,瞪大眼睛看向沙寂默的盒饭,顿时间笑了出来。
“哎呦,老沙这顿纯是吃素啊!”
沈家梁嘻笑着接话:“老沙这叫吃斋!回头再剃个头,买本经书,就能当和尚了!”
沙寂默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他只是夹起一块香菇放进嘴里,用力嚼着,什么也没说。
沈家柱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沙寂默的肩膀。
“老沙,你想不想吃鱼啊?”
沙寂默斜眼看了看沈家柱那得意的表情,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吃菜。他心里明白,这两人只是在逗弄他。
沈家柱也不急。他笑着说:“现在吃不上,也不要紧...不过,你要是求我们啊,今后说不定就有机会吃鱼了。”
沙寂默咽下嘴里的蔬菜,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求你们?你们能给我什么机会?”
沈家梁放下饭盒,来了兴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沈家村那边要搞个村办企业!今后村里要脱贫致富了!”
沙寂默惊讶地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骗你干什么?”
沈家柱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搁。
“今儿个跟你摊开了说吧——咱村里这企业是势在必行。我们家跟村长关系好,高低能混个小干部当当。你要愿意来干活,就求求我们,给你安排个小工干干,包吃包住。到时候干好了...”
他笑了起来。
“让你吃鱼,不是问题。”
沙寂默半信半疑,心想“我得先问问是个啥企业”。
然而,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问出一个字,眼前的两个人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个空空的饭盒!
“嗯?人呢?”
沙寂默试图起身寻找两人,但一台老式电视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眼前!这电视机闪了两下雪花,随后播放出了新闻,这新闻的标题是“沈家村遭遇严重火灾,大量村民死伤,多人失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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