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走后,院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晚晴,"陈渊看向苏晚晴,"那赵玄是你什么人?"
"师兄。"苏晚晴冷着脸,"也是……我的未婚夫。"
"什么?!"药灵儿瞪大了眼,"你有未婚夫?!那个鼻孔朝天的家伙?!"
"指腹为婚。"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出生前,父亲与青云宗长老定下的。我从未承认过,也没见过他几面。"
"但他承认了。"陈渊眯起眼,想起赵玄临走前那个阴狠的眼神,"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会解决。"苏晚晴握紧剑柄,"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怎么解决?"
"叛宗。"
苏晚晴吐出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如果青云宗逼我嫁给他,那我就……不再是青云宗弟子。"
院子里安静了。
王铁山张大了嘴,半块馍馍掉在地上。药灵儿捂住了嘴。就连趴在陈渊肩膀上的涂山夭夭,耳朵也竖了起来。
陈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多可惜。"
"可惜?"
"可惜你这么好的剑修,要是没了宗门庇护……"陈渊顿了顿,目光认真,"那就只能我来庇护了。"
苏晚晴愣住了。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然后她猛地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胡说什么!谁……谁需要你庇护!"
"不需要么?"陈渊挠挠头,一脸无辜,"那算了。"
"你!"苏晚晴气得跺脚,剑鞘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陈渊!你是个笨蛋!木头!蠢货!"
她转身跑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药灵儿在旁边看得直捂嘴笑,肩膀一抖一抖:"陈渊哥哥,你真是个木头。晚晴姐姐明明是在害羞,你居然说'那算了'?"
"啊?我说错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错。"涂山夭夭变回人形,九条尾巴在身后晃悠,笑吟吟地走过来,"就是太对了,才让人生气。你们人类真奇怪,明明想要,嘴上却偏说不要。"
陈渊:"……"
他忽然觉得,女人真难懂。比逆火还难懂。
莫问天从屋顶跳下来,酒葫芦在腰间一晃一晃。他拍了拍陈渊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进地里:"小子,准备一下,我们该走了。"
"去哪?"
"中州。"莫问天仰头灌了口酒,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东荒的尽头,是另一片天地的起点,"龙家的三年之约,青云宗的婚约,还有……逆修一脉的传承,都不能只窝在东荒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中州,才是修仙界的中心。那里有八大圣地,有天机阁总行,有你想都想不到的机缘,也有你想都想不到的危险。"
陈渊点头。
他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换洗衣裳,三十七块下品灵石,两瓶聚气丹,一本翻烂了的《基础火球术》,还有那块贴身收藏的逆仙剑残片。
小黑在他丹田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这小家伙自从吸了他一口血之后,除了吃就是睡,偶尔醒来看看周围,又继续睡。陈渊都怀疑它是不是龙,分明是头猪,还是头特别能睡的猪。
"陈渊哥哥!"药灵儿在门外喊,声音里满是兴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陈渊推开门,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王铁山扛着大包小包,胖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苏晚晴冷着脸站在一旁,剑横在背上,耳根还残留着一丝红晕。药灵儿蹦蹦跳跳,红衣像一团火。涂山夭夭化作小白狐,懒洋洋地趴在陈渊肩膀上,尾巴缠着他的脖子。
莫问天走在最前面,酒葫芦一晃一晃,佝偻的背脊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了。"
陈渊最后看了一眼落霞镇。
镇东头的王婶大概又在蒸馒头,香气飘了半条街。镇西头的乱葬岗上,说书老孙可能正在给新来的讲"逆仙传"的故事。镇南的李府大门紧闭,门口落满了灰尘,像是一座废弃的坟墓。
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这里有他的饥饿、他的寒冷、他的屈辱,也有王铁山的馒头、莫问天的酒、和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渊哥!"王铁山在门外喊,"快点啊!"
"来了!"
陈渊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众人的脚步,头也不回。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剑。
"中州……"
"我来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