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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yss Wallet: Red Alert

Chapter 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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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Abyss Wallet: Red Al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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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黑狱

我是在颠簸中醒来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从梦境沉入现实的漂浮感,而是被某种粗暴的力量从意识深处硬生生拽出来,像一具从水泥里凿出的尸体。我的后脑勺撞击着坚硬的金属板,每一次颠簸都让我的颅骨发出闷响。眼前是一片旋转的黑暗,有红色的光点在视野边缘明灭,像是坏掉的霓虹灯管。

我试图抬起手,发现手腕被反铐在背后,金属边缘已经磨破了皮肤,血和汗水混在一起,在掌心结成黏腻的膜。

"醒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我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蜷缩在一辆装甲运输车的后舱里。没有窗户,只有车顶一盏频闪的LED灯,把舱内照成一种病态的惨白色。我对面坐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不是酒店里那两位——他们的制服肩章上绣着J国司法部的金色天平,但那个银色蛇形标志依然醒目地别在胸口。

"我们到了。"其中一个说,他甚至没有看我,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铁笼堡私人监狱。你的新家,陈先生。"

我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神经接口在后颈处持续发热,那不是正常的温控——药物似乎触发了某种排斥反应,我能感觉到细小的电流在颈椎骨节间窜动,像有一群蚂蚁在骨髓里爬行。

车门打开时,一股潮湿、腐败、混合着消毒水和陈年排泄物的气味扑面而来。我几乎是被人从车里拖出来的,膝盖撞在水泥地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我抬起头。

铁笼堡。

这个名字在J国的地下世界里有一种近乎神话的恐怖地位。它不在任何官方地图上,名义上是一家"私人安保公司"运营的拘留中心,实际上是由J国黑警系统直接控制的法外之地。没有律师,没有上诉,没有探视。进来的人,要么变成尸体被运出去,要么变成疯子被关进永久隔离区。

我站在一个巨大的混凝土天井中央。四周是六层高的环形囚楼,每一层都有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像某种巨型昆虫的腹腔。天井上方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纳米材料穹顶,过滤后的阳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无数双眼睛从栏杆缝隙里探出来,沉默地注视着我——那种注视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拆分的货物。

"走。"

押送者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穿过天井,脚下的积水里漂浮着不明物体的碎片。我们走向囚楼B区,穿过三道电磁锁控制的铁门,每一道门关闭时的巨响都在走廊里形成回音,像某种巨兽的咀嚼声。

我的囚室在B-17。门打开时,里面已经站着三个人。

他们没穿囚服,而是穿着某种灰色连体工装,这本身就说明问题——在铁笼堡,穿工装的是"内部人",是狱警的走狗,是可以合法杀人的工具。三个人都很高,最矮的那个也超过一米九。他们站在囚室阴影里,像三座肌肉堆砌的塔。

"新室友。"中间那个光头咧开嘴,他的门牙缺了一颗,牙龈是诡异的紫黑色,"听说是个搞电脑的。搞电脑的细皮嫩肉,最好玩。"

押送我的狱警——他甚至没有登记我的信息,只是扫描了一下我后颈的生物芯片——把我推进囚室,然后在外面锁上了门。锁扣咬合的声音清脆得像骨折。

"阮警督说,"光头慢慢走近,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今晚B-17会有一场意外。三个重刑犯争夺床位,新来的中国佬被活活打死。多完美的故事,是不是?"

另外两个人从两侧包抄过来。左边那个留着脏辫,手里握着一根磨尖的牙刷柄;右边那个沉默不语,但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指关节粗大得像树根。

我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铁门。

神经接口在尖叫。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种高频电流声在我的颅骨内共振,像是某种警报被触发了。我的视野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不,不是清晰,是分层了。我能看见光头的肩肌在零点几秒内预先绷紧,我能预判脏辫男握牙刷的角度会指向我的左颈动脉,我甚至能计算出沉默男第一步会跨出多少厘米。

这是神经学习算法的残留效应?还是芯片在药物作用下的异常放电?

我不确定。但我的身体比我更快做出了反应。

光头扑过来的瞬间,我侧头避开了他的直拳——那拳头擦着我的颧骨过去,带起的风压让我的耳膜嗡鸣。同时我的右肘本能地向上顶起,撞在他的下颌骨上。一声闷响,光头的脑袋向后仰去,紫黑色的牙龈间喷出一口血沫。

但这只是开始。

脏辫男的牙刷柄从侧面刺来。我的神经接口疯狂闪烁,视野里甚至出现了一条淡红色的轨迹线,预判了攻击路径。我矮身,牙刷柄从我头顶划过,在铁门上刮出刺耳的锐响。我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用他前冲的惯性将他拽向沉默男——两人撞在一起,发出沉重的肉体碰撞声。

"操!"光头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颗断牙,眼神从戏谑变成了暴怒,"这杂种会两下子!一起上!"

三个人同时扑来。

在那一瞬间,我的大脑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每一帧画面都被拆解成无数细节:沉默男左脚踝的旧伤让他右侧是盲区;脏辫男的呼吸节奏紊乱,左肺可能有旧伤;光头的攻击依赖蛮力,下盘空虚。这些信息不是我想出来的,它们像瀑布一样直接灌入我的意识——是神经接口在分析,是生物芯片在调用某种我不曾写入的程序。

我矮身扫腿,沉默男轰然倒地。我抓住脏辫男的手腕反向一拧,牙刷柄掉落在地,我捡起来反手刺入他的大腿——不是动脉,是肌肉最厚实的部位,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但不致命。光头从背后抱住我,他的胳膊像铁钳一样勒住我的脖子。我后脑勺向后猛撞他的鼻梁,同时脚跟跺在他的脚趾上。他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我喘着粗气,背靠着铁门。三个人倒在地上**。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颈的芯片烫得像一块烙铁。

但这还没结束。

囚室的通风口栅栏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我猛地抬头,看见栅栏后面有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老人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眼白浑浊发黄,但瞳孔亮得惊人,像两颗埋在灰烬里的炭火。他太瘦了,瘦到脸颊凹陷,颧骨像刀片一样切割着皮肤。他的头发稀疏花白,贴在头皮上,穿着一件和其他囚犯一样的灰色工装,但工装空荡荡地挂在他骨架上,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身手不错,"老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但阮文雄不会只派一波人。下一波会在凌晨两点,换班的时候。他们会用电磁锁把你锁在囚室里,然后放火烧了B区。你今晚必须死,这是铁笼堡的规矩。"

"你是谁?"我的声音嘶哑。

老人没有回答。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瘦得像鸡爪,指节粗大变形,但动作稳定得可怕。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退后三步。"他说。

我照做了。

金属丝从通风栅栏的缝隙里探进来,在锁孔里轻轻搅动。三秒,也许更短。咔哒一声,电磁锁的指示灯从红变绿。

囚室门滑开了。

老人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他的动作不像一个老人,更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蜘蛛,轻盈、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灰色工装像一片枯叶飘落在地。

"跟我走,"他说,"如果你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

我犹豫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光头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我,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什么东西。

"别看了,"老人已经钻进了通风管道,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回音,"在铁笼堡,善良是第一种会被杀死的品质。"

我最后看了一眼囚室门外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它的红灯稳定地亮着,像一颗盲眼。但它没有转动,没有报警,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冻结在了时间里。

我爬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里弥漫着铁锈和霉菌的气味,空间狭窄到只能匍匐前进。老人在我前面爬行,他的脊背弓成一道凄凉的弧线,但速度却快得惊人。我们在黑暗中穿行,拐过三个弯,向下爬了两层,最后停在一处格栅前。

老人用金属丝打开格栅,我们跳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曾经是一间医疗室,但现在被改造成了某种……实验室。废弃的手术台被推到角落,上面堆满了从各处拆下来的电子元件。墙壁上贴着手写的公式和电路图,墨迹已经褪色。房间中央是一台用废旧零件拼凑出来的装置,形状像一口竖立的棺材,表面缠绕着裸露的铜线和光纤。

"这是……"我喘息着问。

"我的暗室。"老人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下面翻出一个金属水壶,递给我,"铁笼堡在二十年前是一处军方的地下医疗设施。B区下面有三层废弃空间,电磁屏蔽层还在,监控进不来。"

我接过水壶,水里有股铁锈味,但我毫不犹豫地灌了几大口。

"为什么救我?"我问。

老人在手术台边缘坐下,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疲惫的优雅,像一台老旧但保养良好的精密仪器。他看着我,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因为你是陈默,"他说,"天网3.0的首席架构师。三个月前,你在技术发布会上说,你的系统有'伦理审查后门',有'可审计的数据流',有'不可篡改的日志链'。"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你说谎了,陈工。或者更准确地说——你被蒙在鼓里。天网3.0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降低犯罪率。它是一个完美的栽赃工具,一个可以任意剪辑现实、制造罪犯的造罪机器。阿苏娜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她死了。而你,作为系统的创造者,你必须成为那个'意外发现真相后精神崩溃、杀死证人然后畏罪自杀'的完美凶手。"

我的水壶停在了半空。

"你怎么知道这些?"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向那台棺材状的装置,伸手抚摸着它裸露的铜线,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个孩子的头发。

"因为我曾经也相信过系统,"他说,"我曾经以为,科学是用来拯救人的。我叫林正言,六十五岁。十五年前,我是吉兰共和国首席神经科学家。我设计了J国第一代神经接口协议——就是你后颈里那块芯片的原型。"

他转过身,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切割成一道锋利的剪影。

"而现在,"他说,"我是铁笼堡里编号B-0的幽灵。一个死了五年、但尸体从未被找到的死人。"

后颈的芯片突然剧烈地刺痛了一下,像是一种共鸣,又像是一种警告。

我盯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突然意识到——我跌入的陷阱,比我想象的更深。而这位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的幽灵,可能是唯一知道怎么爬出去的人。

"他们今晚会烧死B-17,"林正言——博士——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隐藏的开关。那台棺材状装置的顶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极和光纤接口,"但在那之前,你有大约六个小时。六个小时,足够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看着我,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映出我狼狈的倒影。

"足够我把你的大脑,"他说,"从一只待宰的羔羊,改造成一匹狼。"

暗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某种低沉的嗡鸣从装置深处升起,像一头沉睡的野兽正在苏醒。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铁笼堡的地下三层,在远离阳光的地方,沉重而清晰地撞击着肋骨。

(第二章完)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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