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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yss Wallet: Red Alert

Chapter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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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Abyss Wallet: Red Al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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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囚笼中的光

暗室的空气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不是上面那种腐烂的甜腻,而是金属氧化后的涩、焊锡的焦苦、以及某种类似臭氧的电离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林正言——博士——在那台棺材状的装置周围忙碌。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精准,枯瘦的手指在裸露的电路板上跳跃,像一位盲眼钢琴家在抚摸熟悉的琴键。

"你杀了那个黑帮头目,"我打破沉默,声音在地下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为什么选择留下?以你的能力,逃出去不难。"

博士的手停顿了一秒。

"逃?"他没有回头,继续将一根光纤插入接口,"逃去哪里?我的妻子和女儿在骨灰盒里,我的实验室被烧成了白地,我的名字从国家科学院的名单上被抹除。陈工,当一个人失去了一切,'自由'就不再是一个地理概念。"

他转过身,从手术台下面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箱盖打开时发出刺耳的**。里面是一叠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

他抽出一张,递给我。

照片里是一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女人,坐在一架老式钢琴前。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侧脸带着温柔的笑意。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坐在她旁边,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一本乐谱,正仰头对母亲说着什么。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来,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苏婉,"博士的声音轻得像在念一首诗,"她弹肖邦的时候,整座房子都会安静下来。小棠——我女儿——总说妈妈的音乐比神经接口的电流声好听一万倍。"

他抽出第二张照片。同样的钢琴,同样的房间,但画面被火焰吞噬。橙红色的火舌从窗框里喷涌而出,黑烟像一条恶龙盘旋在天花板上。

"五年前,"博士说,"阮文雄找到我。他说政府需要一个'社会稳定性维护系统'——神经抑制芯片。植入公民的大脑皮层,实时调节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分泌。愤怒的人会变得温顺,悲伤的人会变得麻木,反抗的念头会在产生的瞬间被化学信号掐灭。完美的社会,完美的顺民。"

他的手指抚过照片边缘,那里被烧焦了一角。

"我拒绝了。我说科学是钥匙,不是锁链。三天后,苏婉和小棠去上钢琴课。一辆货车在十字路口'失控',电磁脉冲烧毁了汽车的控制系统,凝固***从底盘喷涌而出。消防队迟到了四十七分钟——因为天网系统'恰好'把那段路的交通灯全部调成了红色。"

我握照片的手微微发抖。

"你杀了执行者。"

"我找到了那个按遥控器的人,"博士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我拧断了他的脖子。然后我去了阮文雄的官邸,刀就抵在他的喉咙上。但我没有割下去。"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他的书桌上有另一张照片。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杀了他,苏婉不会活过来。小棠不会重新坐在钢琴前。我只会变成另一个他——一个用暴力解决一切的人。"

他将照片收回铁箱,动作缓慢而珍重,像是在安葬什么。

"所以我选择留下。我杀了人,我有罪。但我的知识不能带进坟墓。铁笼堡是最好的地方——这里被遗忘,被屏蔽,被世界抛弃。而正是这样的地方,才能藏住火种。"

他站起身,走向那台棺材状的装置,拍了拍它的金属外壳。一声空洞的回响在暗室里荡漾。

"这是'熔炉'。用废弃的医疗舱、从监狱厨房偷来的铜线、以及我花了五年时间从各处搜集的神经接口元件拼凑而成。它不完美,甚至可能致命。但它能把知识直接写入你的大脑皮层——不是记忆,是技能。不是理解,是本能。"

我盯着那台装置。它大约两米长,内衬是一种发黄的凝胶材料,表面布满了电极贴片,有些已经氧化发黑。裸露的光纤像血管一样缠绕在舱体外部,最终汇聚到一个巴掌大的量子处理器上——那东西看起来是从某台报废的服务器上拆下来的,外壳上还印着J国电信的logo。

"神经可塑性加速,"博士解释,"正常情况下,掌握一门格斗技艺需要十年,掌握基础黑客技术需要五年。但通过这个,我们可以把学习曲线压缩到六个小时。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

"痛苦。知识不是礼物,陈工,是烙印。你的大脑会被迫在极短时间内建立新的神经突触连接,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你的灰质层上画画。而且,"他顿了顿,"有百分之十五的概率造成永久性脑损伤。癫痫、失语、人格解体,或者更糟——变成植物人。"

暗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远处传来隐约的震动,像是上面有人在搬运重物。B-17的"意外"可能已经开始准备了。

"我没有选择,"我说,走向那台装置,"对吧?"

博士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也许是赞赏,也许是悲哀。

"你可以选择躺进去,"他说,"或者选择在天亮前变成一具焦尸。但记住,一旦开始,就没有暂停键。你的大脑要么承受住,要么被烧毁。"

我脱下被血和汗水浸透的衬衫。暗室的冷空气立刻包裹住我的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我躺进熔炉,凝胶内衬冰凉而黏腻,像躺进了一具巨兽的胃囊。电极贴片被一一贴在我的太阳穴、后颈、胸口和手腕上。博士将一个 heavier 的头盔式装置套在我头上,它遮住了我的眼睛和耳朵,只留下鼻腔暴露在外。

"第一阶段,格斗算法,"博士的声音从头盔外部传来,变得沉闷而遥远,"我会将预测性战斗模型写入你的运动皮层。你会'感觉'到时间变慢,但那只是你的神经处理速度在提升。不要抵抗,让电流引导你。"

我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凝胶的化学气味。

"开始吧。"

没有倒计时,没有警报。只有一瞬间的寂静——那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世界爆炸了。

起初是声音。不是外部的声音,而是从我大脑深处炸开的尖啸,像有一万台无线电同时调谐到空白频段。我的眼球在眼窝里疯狂震颤,视野里充斥着黑白噪点。紧接着,疼痛来了。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肉体的疼痛有边界,有焦点,有开始和结束。这是另一种东西——一种纯粹的、认知层面的酷刑。我感觉有人正在用一把极细的手术刀,沿着我的大脑沟回一道一道地刻写。每一刀都带来一串信息:出拳的角度、重心的转移、骨骼的杠杆原理、肌肉的收缩序列。它们不是以文字或图像的形式出现,而是直接变成我的"感觉",像是我从出生起就知道这些东西。

我的脊柱弓起,撞在凝胶内衬上。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

"不要抵抗!"博士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放松你的前额叶,让边缘系统接管!"

但我做不到。我的本能在大喊"危险",我的神经系统在疯狂拉响警报。我看见光——不是真实的光,是视觉皮层被过度刺激产生的幻视。无数条红色的轨迹线在黑暗中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又像是一座城市的血管图。

然后,变化发生了。

疼痛没有减轻,但我开始"适应"它。就像一个人从明亮的室外走进黑暗的房间,眼睛最终会调节过来。我的意识开始分离成两层:一层在尖叫,在承受那烈火般的灼烧;另一层却变得异常冷静,像一个旁观者,在整理、归类、吸收那些涌入的数据。

我看见一个虚拟的人形在黑暗中与我搏斗。它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成无数向量:肩膀的旋转预示了直拳,髋部的偏移暴露了踢击的角度,瞳孔的收缩预判了假动作。这些信息像瀑布一样冲刷着我的运动皮层,重塑着神经元的连接方式。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在某个瞬间,我突然"飘"了起来。

不是肉体的飘浮——我的四肢仍然被固定在凝胶中。是我的意识,我的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从肉体的牢笼里挣脱了一瞬间。我"看见"了暗室之外的景象: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全新的感知。数据流像发光的河流在黑暗中奔涌,我能"触摸"到它们——监狱的防火墙像一堵黑色的高墙,但上面有我熟悉的结构,那是我自己设计的算法逻辑。天网3.0的节点在虚空中闪烁,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我曾经是织网的人。

"陈默!"博士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一根针刺破了气球。

我猛地坠落回身体。剧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头,但我强行咽了回去。头盔被摘下的瞬间,暗室刺目的白光让我泪水横流。

我躺在熔炉里,大口喘息,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后颈的芯片烫得吓人。但我的大脑——我的大脑感觉……不一样了。

更清晰。更锋利。像是一台被重新格式化的机器,或者一面被擦拭干净的镜子。

"第一阶段完成,"博士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上方,他的表情复杂,混合着疲惫和某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你挺过来了。而且……发生了一些我预料之外的事。"

"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你的意识在接入过程中短暂地'溢出'了,"他说,"你黑进了监狱的网络。不是通过设备,而是通过你的神经接口——你的大脑本身成为了终端。这不应该发生,除非……"

"除非什么?"

博士盯着我,目光像X光一样穿透我的瞳孔。

"除非你的大脑和天网3.0的底层协议有某种……共振。你是系统的创造者,陈工。也许在你写下第一行代码的时候,你就已经把自己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

我艰难地坐起身,电极贴片从我的皮肤上脱落,留下一圈圈红色的印记。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它们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但我能感觉到某种陌生的力量在肌肉纤维里沉睡,像一头刚刚被唤醒的野兽。

暗室的角落里,那台熔炉的指示灯还在闪烁,从红变绿,从绿变红,像一颗不稳定的心脏。

博士递给我一杯水。我的手在颤抖,水洒了一半在胸口上,冰凉。

"休息二十分钟,"他说,"然后第二阶段。黑客技术。你需要学会在数据流里游泳,而不仅仅是漂浮。"

我点点头,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远处,又一次震动传来,这次更近,更沉重。B-17的火焰可能已经在燃烧了,但他们烧死的只是一具空壳。

真正的我已经死过一次,又在博士的熔炉里被重新铸造。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那些红色的轨迹线依然在视野深处静静流淌,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第三章完)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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