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话音落下,指尖符文腾空而起。
数位长老同步掐动印诀,武尊与武皇层次的真气直冲穹顶。
土白两色阵纹顺着祭坛黑岩疯狂蔓延,纵横交错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这道锁天镇魔阵依托整座深渊神魔地气催动,传闻武武帝被困其中,也只能任由神魂被缓缓剥离。
光幕层层堆叠向内收拢,空间不断压缩,林天玄周身骨骼持续发出闷响。
体内刚相融的神魔两股力量被死死锁在经脉深处,半点调动不得。
岩石缝隙渗出的魔气随阵法挤压往他身上缠来。
“我守了十几年祭坛,每一道阵纹都是我亲手加固!”
林天玄膝盖微微打弯,指甲抠进身下魔岩,“共生不是罪孽,我能稳住封印,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大长老拄着镇魔木杖,杖尖深深扎进地面,眼底惋惜藏在冰冷之下。
“苍生赌不起。只要封印出现一丝松动,你体内的魔神本源便是突破口,整片大陆会再遭浩劫。”
“凭什么用我的命,换一份虚无的安稳?”
林天玄胸腔发闷,喉间腥甜不断上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深渊底下的恐怖,却不甘心以永世黑暗偿还一场无妄之灾。
“这不是牺牲,是你必须担下的责任。”
大长老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流压得周遭族人齐齐后退半步。
光幕再度收紧,骨骼挤压的剧痛铺天盖地而来。
林天玄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洒在身前石砖,暗红血迹顺着岩纹缝隙缓缓渗透。
二长老袖袍猛地一甩,周身白光再盛几分。
“不知悔改,再加三层禁锢!”
整片祭坛的阵纹骤然亮起刺眼光芒,眼看光幕就要将林天玄彻底裹入,一道破空声响从祭坛入口炸开,震得岩壁碎石簌簌掉落。
“都停手!”
青衣身影踏碎层层黑雾冲上台,林天羽快步挡在林天玄身前,肩头衣袍被沿途魔气割出无数裂口。
十九岁的他早已摸到武王门槛,周身武师巅峰真气铺开,狂风在他身侧盘旋,台下年轻族兵望着他,眼底满是可惜。
“三日月圆夜,我全程守在祭坛侧殿,裂隙是封印自然衰败造成,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林天羽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视线扫过一众长辈。
“共生是意外,不是心魔,你们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就要把人囚死在深渊?”
大长老眉头死死锁在一起,木杖微微发颤。
“天羽,你是林家未来的支柱,再静心修行数年,便可踏足武尊,没必要为一桩无解祸事毁掉自己。”
“毁掉他,才算护住大义?”
林天羽低声发笑,笑声里全是寒凉,“年年精血镇坛,日日死守深渊,到头来无罪之人要永不见天日,这便是林家传承万载的忠义?”
他双臂平展,牢牢护住身后负伤的弟弟,胸膛挺得没有半分弯折。
“想封他,先踏过我。”
林天玄靠在兄长后背,浑身的疼痛好像淡了几分,鼻尖发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哥,别掺和,这是我的事。”
林天羽头都没回,牙关咬得发响。
“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关在这里。”
长老们彼此对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兄弟二人的情谊。
可石壁镌刻的祖训摆在眼前,大陆亿万生灵的安危压在肩头,没有退让的余地。
大长老长长吐了一口气,目光里的怜惜彻底散去。
“执意阻拦,便连你一同封禁。”
数道阵纹调转方向,尽数涌向林天羽。
他不闪不避,全身真气尽数宣泄出去,一层淡青色光罩挡在身前。
阵纹撞在光罩上,不断裂开细密纹路,皮肉之下很快爬满血色裂痕,气血在体内剧烈翻涌。
林天玄看着兄长不断溢血的肌肤,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
林天羽心知单凭自己的修为,根本拦不住数位武尊联手。
一同被困深渊,兄弟二人只会双双葬送在这里。
他抬眼望向头顶交错的神魔封印,又低头瞥了一眼身后满身血污的弟弟,心底一个决绝的念头生根。
“好好活下去。”
林天羽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等林天玄做出回应,他双掌骤然抬起,狠狠拍向自己双眼。
温热血水顺着脸颊滚落,顺着下颌滴落在祭坛石地上。
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全身,他却站得纹丝不动,半声闷哼都未曾溢出喉咙。
他燃烧自身武道根基,透支本源,以自废双眼为代价,催动林家禁忌秘术——瞬空破界!
此术法须献祭双目,燃烧自身本源来施展。
双目彻底失去视野,他点燃苦修数十年的武道根基,催动林家代代禁用的瞬空破界秘术。
狂暴力量自体内炸开,整片锁天阵剧烈震颤,无数阵纹寸寸崩碎。
祭坛侧面虚空撕开一道巨大空间裂缝,外界山野的风顺着裂隙灌进深渊。
一众长老看见这一幕,齐齐上前半步,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族中百年难遇的顶尖天才,竟自毁双目、燃尽道途。
“走!”
林天羽掌心蓄力,重重拍在林天玄后背。
一股裹挟空间乱流的巨力直接冲破残余禁锢,林天玄身形不受控制,朝着谷外的裂隙飞速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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