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深处炸开剧烈震响,林天羽以自身道途为代价催动秘术。
整座锁天镇魔阵崩裂出一道巨大空间裂口,谷外荒野的冷风顺着裂缝倒灌进来。
林天玄身躯被强横推力裹挟,根本无法稳住身形,只能眼睁睁看着祭坛飞速向后退去。
兄长喉咙发哑的呼喊穿过狂风呼啸声,死死钉在他心上。
“一定要活下去,我走遍天下也要寻到你。”
他拼尽全力扭转脖颈,视线穿过层层翻涌的魔气,定格在那道单薄青衣身影上。
林天羽双目淌血,孤身挡在数十位长老与漫天阵纹之间,独自扛下所有责罚。
胸腔里的酸涩与剧痛交织,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自小与兄长相伴修行,守坛、修炼、修补阵纹皆是二人同行。
如今林天羽为保他,亲手毁掉双眼,燃烧数十年根基,断送登顶武道的全部可能。
祭坛之上,林天羽失去视觉,只能靠气流分辨周遭动静,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折。
“所有祸事由我一人承担,从今往后,我与林天玄断绝同族关联,林家不必再因他背负骂名。”
大长老望着少年残破的身躯,指尖攥紧镇木杖,胸腔里满是无力。
林家万年难遇的顶尖苗子,本该三十年内登临武尊,甚至冲击武帝,此刻道基寸寸碎裂,此生再无踏足高阶武道的机会。
他长久沉默,最终抬手落下处置指令。
“林天羽自损道途赎罪,禁足深渊祭坛百年,终身不得踏出谷半步。林天玄剔除族谱,永世禁止回归镇魔谷,此后生死祸福,与林家再无牵扯。”
空间裂缝光影扭曲,林天玄重重摔落在荒草丛中。
碎石划破早已布满伤口的皮肉,气血不受控制逆流,一口口鲜血不断从喉间涌出。
他撑着地面坐起,遥遥望向黑雾笼罩的镇魔谷,指尖掐破掌心,血珠混着泪水砸在泥土里。
兄长往后百年要困在无边黑暗,替他承受全族非议与深渊魔气侵蚀。
这份牺牲,他绝不能白白辜负。
他抬手擦去脸上血污,皮肉摩擦带来刺痛,少年眼底的柔软彻底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坚韧。
世人皆认定神魔共生是灭世祸根,林家将他舍弃,那他便挣脱这片被定死的宿命。
只要能站上武道顶峰,查清五百万年神魔封印的真相,洗清身上污名。
总有一日,他会重回镇魔谷,将被困的兄长带出牢笼。
镇魔谷千里之内全是林家巡守族人,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被抓回深渊的风险。
林天玄简单处理身上伤口,辨认东方方位,抬脚一路疾驰。
极东的大夏王朝疆域辽阔,境内武修、咒师数不胜数,各方人流混杂,最适合他隐藏行踪。
离焰仙门、天霆圣府、青云圣国、印尼教几大顶尖宗门都扎根大夏境内。
想要争夺机缘、快速提升实力,唯有踏入这片大千天地才有机会。
荒山古道上,少年孤身独行。
后背伤口每跑动一步便传来灼烧般的痛感,身后是万古深渊与手足羁绊,前方藏着无尽机遇,也遍布致命杀机。
五百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埋下的棋局,因他这独一无二的共生之体,再度缓缓运转。
不分昼夜赶路三日,周遭荒芜山林渐渐被村落、驿站取代,浓郁灵气扑面而来,大夏西境边境已然在望。
往来赶路的修士、行商络绎不绝,随处可见炼制兵器、售卖丹药的路边摊贩,这里才是沧澜大陆主流修行地界。
林天玄稍稍放缓脚步,刚打算寻一处驿站稍作休整,林间草木忽然无风轻颤,数道阴冷视线从密林深处牢牢锁在他身上。
他满身血污,气息紊乱,在外人眼里就是重伤落单的猎物。
弱肉强食的规则,在这片边境荒林从不掩饰。
踏入大千世界的第一场厮杀,已然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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