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顾成把完整的版图数据和设计文件整理好了。他没有发邮件，直接拿着U盘走到周明辉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他站在门口敲了一下门框，等周明辉抬起头之后，把U盘放在办公桌边缘，说了一句："数据都在里面。你检查一下再发。"
U盘是深灰色的，外壳边缘有一圈细金属边，表面贴着一小片白色标签，上面用细笔写着一行字，标注了数据内容和提交日期。周明辉拿起U盘，指腹在标签上停了一下，确认字迹没有模糊，然后把U盘插入电脑侧面的USB接口。接口的指示灯闪了一下又暗下去。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夹自动弹了出来，窗口显示U盘容量还有余量。
周明辉打开U盘，看到里面几个文件夹的命名方式是他熟悉的格式——顶层目录标着"Xe_Design_Final"，底下分成了"SII""Netlist""TestPlan"三个子目录。他点开"SII"文件夹，里面躺着几张版图文件，大小从几十MB到一百多MB不等，文件图标排列整齐，旁边列着修改日期和文件类型。他点开其中一个文件预览了一下，画面里的芯片版图结构清晰，核心区、显存控制器、光追单元之间的布局和他之前在评审会上看到的拓扑图基本一致。他又把其他两个文件夹浏览了一遍，确认网表文件的结构格式正确、测试方案标注了关键测试项和对应的判定标准，然后退出U盘。文件修改日期显示为当天上午，也就是提交前的最后一次调整。
他打开对接人之前发来的邮件，把附件粘贴进邮件正文。他检查了一遍附件的文件名，确认每个文件都和邮件正文里提到的内容对应，然后写了一段简短的说明："附上Xe显卡的版图数据、网表和测试方案。具体参数和面积信息已在附件中注明。"然后他点了发送。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在屏幕右下角时，他没有立刻关掉浏览器，而是刷新了一次收件箱，确认邮件已经进入了发件箱。发件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和主题都和之前的草稿一致，他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页面。
十分钟后，对接人回了一封简短的邮件："收到。已进入技术评估流程，预计需要几天时间完成初步检查。如有需要调整的部分，后续会另行通知。"
周明辉把邮件转发给顾成和宁开，在邮件正文后面加了一句："已提交，等评估结果。"
接下来的一周里没有太多新的进展。四楼实验室的灯依然每天亮到很晚，但进度从"设计"进入了"等待"阶段。顾成开始做一些辅助性的功耗估算，以备后续调整，他把芯片的功耗拆分成四个主要模块分别计算，每个模块的功率值列在一张表格里，表格的最后一列留了空，等着后续填入实际数据。宁开在优化指令集调度的并行策略，他在纸上画了几条新的调度顺序，旁边用箭头标注了每条路径的等待时间，然后对照之前的版本比较了两者的差异。许复把PCB供电方案的图纸又过了一遍，确认所有标注都已更新到最新版本，他的笔记上记了几处调整后的数值，其中一处用红笔画了圈，标注了"已确认"。赵恒完成了内存条散热马甲的最终版渲染图，发给了长鑫那边做装配确认。他收到的回复显示尺寸已确认，测试件可以按此版本进行生产。
周明辉在周四下午收到了一封来自对接人的邮件，标题是"技术评估反馈"。他点开邮件，内容不长，列出了三点需要调整的地方——其中一项与时钟分配网络有关，另外两项分别涉及功率预算和版图边缘的填充规则。底部附了一句话："版图数据主体可行，完成上述调整后可进入流片排期。"
周明辉看完邮件，把截图发到团队的群聊里。他打完字之后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附了一句："先按反馈意见修改，确认后重新提交。修改完成后，我统一发给对接人进行下一步确认。"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还亮着，聊天记录停留在刚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上。然后他关掉窗口，靠在椅背上，窗外的云层正在缓缓移动，园区楼下的路面上有一道斜长的光线，从楼房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边界清晰的亮区，把停车场的地面分成了明暗两半，光线边缘很锐利，像是被人用尺子划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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