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二班的教室，此时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空气中弥漫着“灵气觉醒散”的苦涩味和后排王胖胖偷吃红烧肉包子的油腻味。
“听说了吗？林小凡那傻缺竟然私斗！”
“可不是嘛，对象还是初中部的龙傲天学长！听说一板砖把人家拍脑震荡了。”
“真的假的？他那练气一层的修为，放个屁都得攒三天气，能拍晕筑基期？”
“谁知道呢，估计是龙学长走路不小心，滑倒在他板砖上了吧？哈哈哈！”
我前脚刚踏进教室，后脚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窃窃私语。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里充满了看马戏团猴子般的戏谑。
我面无表情地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那是属于“差生保护区”的风水宝地。
刚坐下，一张油乎乎的大脸就凑了过来。
“凡哥！牛哇！”王胖胖一边把剩下的半个肉包子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听说你被灭绝师太抓去单独辅导了？怎么样，有没有被炼成大力丸？”
“没，主任看我骨骼惊奇，想收我做关门弟子。”我随手把书包扔在桌上，那是《五年修真三年模拟》。
“噗——”王胖胖一口包子渣喷了出来，“就你？凡哥，咱们还是聊聊明天校运会怎么逃跑吧。龙傲天可是放话了，要在擂台上把你当人肉沙包打。”
“逃跑？”我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书堆，落在了讲台上正在检查作业的班长苏晴身上。
苏晴，三年级二班的颜值担当，修仙世家苏家的千金，练气五层的天才。此刻她正拿着一本《灵气运行导论》，眉头微蹙，检查着每一本交上去的作业。她的存在，就是我们这群学渣的噩梦，因为她是那种——不仅长得好看，还非要逼着你学习的人。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苏晴抬起头，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林小凡，你的《灵气控制学》作业呢？又要等到下个世纪交吗？”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这是一种无声的审判，作为学渣，不交作业是本分，交了作业才是情分。
我站起身，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废纸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走上去递给她。
“这么快？”苏晴有些意外，接过作业本，眼神依旧冰冷，“虽然字写得很潦草，但……等等。”
她的目光定格在作业本上，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震惊。
“这道‘水球术’的灵力运行轨迹推演……你竟然用了……辅助线？”
苏晴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前排的人听见。
“辅助线？”前排的一个男生探头过来，“班长，什么是辅助线？是某种上古阵法吗？”
苏晴深吸一口气，把作业本重重地拍在讲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林小凡，你又在搞什么鬼？灵力轨迹是圆周运动，你为什么要画一条直线切进去？你这是在亵渎灵学！”
哗——
全班哗然。
“我就说凡哥是乱写的吧！”
“辅助线？哈哈哈哈，他还以为是在上美术课吗？”
“这学渣真是没救了，竟然敢说班长的理解是错的。”
嘲笑声像海浪一样拍打过来。在这个修真界，只有符文和咒语才是正统，几何图形那是阵法师才去研究的枯燥玩意儿，而且也是凭感觉画，谁会去算什么切线？
我看着苏晴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平静地开口：“班长，那是切线速度。如果不加那条辅助线，你的水球术只能飞十米，加了就能飞十五米。这是科学。”
“科学？又是你那个莫名其妙的词！”苏晴气得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校运会了！全校都在备战，你却在这里胡言乱语！教导主任说了，这次校运会要是再拿倒数第一，全班都要扣除学分！”
她指着我，声音严厉：“林小凡，为了全班不被扣分，我建议你明天申请病退！不要拖累大家！”
“对！让林小凡退赛！”
“别让他去了，丢人！”
“让他去，咱们班肯定又是倒数第一。”
群情激奋。在这个学分等于一切的世界，我就像是那个拉低平均分的害群之马。
王胖胖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却不敢站起来帮我说话，只能用眼神给我发送“凡哥快跑”的信号。
我站在讲台前，面对着全班汹涌的民意，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苏晴，你是怕输吗？”
“我是为了班级荣誉！”苏晴反驳道。
“好，为了荣誉。”我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既然大家都觉得我不行，那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我输了，我立刻退学，绝不拖累班级平均分。但如果……”
我顿了顿，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长方形。
“如果你们谁能解开我出的这道题，我就算输。”
全班一愣。
“出题？林小凡疯了吧，他是想考我们灵气控制？”
“切，肯定又是那种‘如何用灵气点燃香烟’的无聊题。”
苏晴抱臂冷笑：“好，你要出什么题？”
我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在那个长方形里画了几条线，然后写下了几个数字。
“有一水池，单开进水管5小时注满，单开出水管8小时放空。如果同时打开进水管和出水管，问：多少小时后能注满水池？”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黑板上的那几个汉字和数字，仿佛在看天书。
“水池？进水管？出水管？”前排的学霸挠了挠头，“这是某种高深的水系法术模拟吗？”
“5小时注满……那是‘小五行生克术’的范畴？”
“不对，后面还有个8小时放空……这是‘虚空吞噬法’？”
苏晴的眉头紧锁，她死死盯着那两个数字，手中的圆规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
“设总水量为S……”苏晴喃喃自语，“进水速度是S除以5，出水速度是S除以8……两者相减……不对，这中间还有灵气损耗的变量没算进去……”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全班最聪明的几个脑袋凑在了一起，在草稿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符文，但越算越乱。
“班长，这题……好像有陷阱。”
“我也感觉，那个进水管和出水管是不是在互相打架？是不是要用‘太极阵’的原理来解？”
苏晴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作为班长，如果连一个学渣出的题都解不开，她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林小凡，你这道题是不是少给了条件？”苏晴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如果没有灵气浓度系数，这道题根本无解！”
“无解？”我笑了，摇了摇手指，“不，班长，这是一道小学数学题。它的解法，就在你们最看不起的‘逻辑’里。”
我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简单的公式。
“看懂了吗？”
全班哑然。
那个公式简单得令人发指，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只有纯粹的数字逻辑。
苏晴看着那个公式，瞳孔猛地收缩。作为一名优等生，她瞬间理解了这个公式的含义。
效率相减，再取倒数。
答案是……40/3小时？
“这……怎么可能？”苏晴手中的圆规“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一直以为修仙是感悟天地，是玄之又玄的直觉，却从未想过，这种简单的数学逻辑竟能如此精准地描述流动的过程。
她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垃圾的眼神，而是一种看怪物的震惊，甚至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林小凡……”苏晴声音有些干涩，“你到底是谁？”
我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在全班呆滞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回座位。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不想退学的三年级学生。”
我坐下，王胖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凡哥，你刚才写的是啥？禁咒吗？我看班长都快哭了。”
“没什么，”我把那本无字天书塞进书包，看向窗外即将落下夕阳的天际线，那里，初中部的飞剑光轨正在划破长空。
“胖胖，准备一下。”
“准备啥？”
“准备赢下明天的校运会。”
我摸了摸书包里那本《五年修真三年模拟》，虽然现在还是无字，但我有一种预感，只要我解开了上面的第一道题，我就能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足以碾压龙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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