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官人。”白衣汉子烦躁起来,厉声喝道:“我们兄弟,三年来起早贪黑,练了一套独臂刀法,今晚特来试刀。”
“二弟,不可冲撞了大官人。汝不晓得大官人放不下的是那片怜香惜玉的心肠,今晚我俩何不一发成全了他。”黑衣汉子的脸上,尽是凹凸不平的恶意在流淌。
“硬是要得,我先用这女人的血祭刀。”白衣汉子狞笑着,雪亮的钢刀架在伊人蝤蛴项上。伊人连眸子都在眼睑后冻结了,唯有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上盈盈如露。
“老二,不要太放肆了,这女人身上的功夫,只有沈大官人最在行,汝不过是个强盗头子,只会辣手摧花,风高放火。”
黑衣汉子温文尔雅的一笑,风轻云淡。神情有如冬夜围炉品名的老友。黑衣汉子娓娓而言,你漠然处之。伸手接引那只陷入困境而不知的丑蜘蛛。厅外的秋风秋雨扑门而人,卷入你散逸的长发中,婉约而韵成美丽的漩涡。
“刷”地一道闪电在众多惊惧的眼中掠过,火烛随之婆娑起舞。紧跟着一道霹雳狠狠砸下。长长的回音如长长的波浪,一层层挤向你。你随水势起落如一叶孤舟。
“汝无权结束它的生命。”你望着手指上失去头还在八爪乱划的蜘蛛,平静如旷古的哲人,在谆谆教诲劣等学生。
“泰山崩色不变。好!大官人,今晚我是开眼了,佩服之至。”黑衣汉子冷哼一声,撮指打个唿哨。众人惊呼,你觑见很多喽啰“忽”地从门窗处,潮水般涌入,一齐张弓搭箭。
“拿刀来!”一个喽啰捧上一柄锈迹斑斑的解手刀。
“送给沈大官人。”黑衣汉子用刀样的目光扎向你,缓缓说:“盗亦有道,我兄弟的臂膀虽是你下手,但论根由,却是拜这位小娘子所赐。只有你用这把旧刀杀了这贱人,我们两清,这满厅人的性命在你一念之间。”
你无言以对,唯有闭目雕刻这死寂与凄凉,神情惨淡若一岁末老人那样落叶萧萧。
“如果鲜血可以洗涤仇恨,汝不妨杀了我。”
“大王,让我来取沈大官人的性命如何?”清脆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哦,新鲜水灵,熟稔如斯。你睁不开眼睛。
“好,好,这个游戏愈来愈有趣了,痛快,痛快!”烈烈的狂笑从地上燃起,你也仰天狂笑如狼嗥。笑声却被陡然锯断。你感到空气猛地抖动,如一颗大树被伐倒后的冲击。然而痛楚并未被证实,你的笑声是一只惊弓之鸟,飞上了云霄。
遂睁眼。于是,所有的惨象为你瞳中之黑所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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