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柔情似水,媚语如珠。你隐约听见鹧鸪在远处低声呼唤——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你固定在谁也看不透的夜里。
我是何人?为甚拘在这多情的牡丹亭。难道是三生石上订下的前盟,还是月下老人错系了红绳。多想找寻一句温暖如春的话。一些若明若暗的故事,犹如甜梦迷离。那些草色为谁而碧,雪色为谁而冷。何处是家,何处非家。
“与卿一道听泉在夏夜,松明灭了,远远近近的萤火在林中灭明,你还记得吗?”
在耿耿不寐的中夜,你怔忡,茫然、、、、、、你以一个久远的名字召唤。伊人站在你心底深处。你撑篙而行,梦想水穷处有琴音如紫兰般繁茂菲靡。你与伊人相拥于千叶华峰,有莲花自脚下升起、、、、、、翻开记忆,这段情节是一段空白。你总喜欢在自己的思绪中散散心。
《牡丹亭》已演到三十八出。一片紧锣密鼓,引出一位草莽英雄。
英雄出众,鼓噪红旗动。三年绣甲锦蒙茸,弹剑把雕鞍斜控。
一声唿哨,金属撞击的韧性,穿透繁弦噪管。顿时间,火把油松把一座花厅照得鸦静。四周人影幢幢,连空气也凝结。
恰在此时,你迈进了这危机四伏之地。伊人在你身后,衣袂翩翩若一只玄色蛾子。
“演得好,唱得好,李全果是好男儿,正是我辈弟兄的好榜样,哈哈哈哈、、、、、、”
两条汉子,黑白分明。左手各提一把柳叶单刀。笑吟吟地从门口踱到你面前,立定。黑衣汉子打量你一眼,朗声道:“沈大官人,三年不见,风采如故呀。今晚,我兄弟特来给大官人上寿,以谢当年不杀之恩。”
说罢,一招手,一个青巾缠头的小喽啰,捧来一个红漆托盘,上蒙红锦缎。
白衣汉子刀出如电,红锦落地,满堂惊呼,又嘎然止住。一只欲坠未坠的丑蜘蛛在你眼前轻松自如地攀升又降落,最终落在盘中。
“沈大官人,要怪只怪你心肠太软,当年没有一刀了结我兄弟性命。”白衣汉子狠声如狼。
你回望簌簌而栗的伊人。不动声色,继续观赏盘中的蜘蛛惊慌失措地沿着两条枯黄的手臂爬行。在伊人清澈的眸子里,你能否认你是沈大官人吗?或许你就是沈大官人,你不是也有万贯家财吗,也有一呼百喏的奴仆吗,也唱得出一台好戏吗?你是你,你非你.是谁?聪明而恶作剧地将孪生的你,孪生的情与爱分割为二。你望着那断臂的袖,无声地笑了,露出善良的牙齿。客人们都以刺伤的眼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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