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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bal Weirdness Descends: The Deliveryman Fights Back

Chapter 1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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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Global Weirdness Descends: The Deliveryman Fights 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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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活根本不值两千块!

我赶到疗养院铁门旁时,司机已经挂上倒挡。司机猛踩油门倒车,撞歪了门柱旁的反光牌。他想赶在生锈的伸缩门完全合拢前冲出去。只要司机再踩一脚油门,他能出去,我们八个刚卸完药的临时工却会被关在院里。

半年前,城里第一次出现整栋建筑与外界失去联系的事。新闻把这类地方叫作突发封闭区。说得直白点,人一旦进去,很可能再也出不来。手机会没信号,道路会多出原本不存在的弯,救援队也只敢在外围架灯。可日子照样要过,房租不会因为闹鬼少收一块钱。

我叫谢玄,二十七岁,平时在外卖平台接单送餐。今天平台派单页上多了一张临时搬运单,送八箱急救药进停业六年的青河疗养院,酬劳当晚结清。两千块,够交清我拖欠的电动车租金,也够让一个缺钱的人暂时忘记那句“封闭区域,禁止进入”。

现在我想起来了,可惜铁门只剩半人宽。

“师傅,停车!”我朝驾驶室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脸白得像糊了一层面粉。他没有停车,反而把方向打死。司机继续倒车,车尾擦着铁门冲了出去;后轮碾过水坑,泥水溅进院里。

我已经挤到铁门留下的最后一道缝隙前,一只手攥住门边,侧身就能钻出去。身后却响起一声闷响。最靠外的药箱翻了,砸在一个男人的小腿上。他右脚本就有些跛,这一下直接跪在地上。箱角裂开,玻璃药瓶在水泥地上滚成一片。

我松开门框,转身去拖他。

“你回来干什么?出去啊!”他吼得嗓子发哑,手却死死扣住我的胳膊。

“少废话,抬腿。”

我把药箱掀开,架住他往里退。身后的电机咣地一响,把伸缩门彻底关死。远去的送药车只剩两个红色尾灯,很快消失在下山的雾里。司机没留下钥匙,也没留下收款人。群聊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已到达”,再发出去,只剩灰色的转圈。

男人喘了半天才松手:“陶建国,跑货运的。刚才多谢你回来拉我。”

“谢玄。”我扶他靠住门柱,“先看看腿。”

他嘴上道谢,眼睛却先扫过散落的药,再扫向铁门外,像在算哪样损失更要命。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低声补了一句:“我接这活就是为了应付催债。催债的人只肯等到明早,这两千块是我能凑到的最后一笔。”

“先别站,裤腿卷起来。”一个女人从人群后挤进来。她背着医疗站常见的蓝色急救包,走路时右脚微微拖着,却蹲得很稳,“我是冯小川,山下医疗站的护士。你腿上没流血,先不要乱动。”

她说“没流血”时,语气重得古怪。

另一个穿砖红工作背心的年轻女人已经戴上手套,按住陶建国的小腿。她叫岑望舒,是市二院的医生,这趟原本只负责看药箱有没有破损、药瓶有没有漏液。剩下四个人围在旁边,有人骂司机,有人用手机不停拨报警电话,谁也没拨通。

我顺着冯小川的视线看向地面。铁门内侧贴着几张褪色的寻人启事,纸角全朝院内翻卷。铁门右侧连着一间约二十平方米的门卫值班室。正面的窗开着,后墙还有一扇只能容一人钻过的窄窗,值班桌上甚至亮着一盏插电台灯,可疗养院六年前就停业了。

“谁让你来收药?”我问。

“昨晚有个电话打到医疗站,报了八种药的名字。”冯小川盯着那盏灯,逞强似的扯了扯嘴角,“声音是我以前的同事。她三年前在这儿失踪了。”

那个刚才还在骂司机的年轻人闭上了嘴,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慌张。

陶建国扶着我站起来:“先去门卫值班室,那里也许有手动开门的拉杆。”

眼下只有陶建国这个提议还能试。八个人搬起还能用的药,沿墙挤进门卫值班室。值班桌和堆在墙边的药箱占去近一半地方。陶建国守着靠门的控制面板,冯小川和岑望舒站在后窗旁,其余人背靠两侧墙让出中间过道。控制面板的屏幕已经碎了,红色电源灯却亮着。陶建国拆开面板,冯小川用手机照明,我守在正面窗口看院子。雾从住院楼方向漫过来,贴着地面,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拖着湿布。

“找到了。”陶建国扯出一根手动拉索,“给我半分钟。”

门外忽然传来鞋底踩进水里的轻响。

岑望舒先转过头。冯小川也看见了,她方才被铁门毛刺划破的手背已经渗出血,一滴血顺着指尖落在值班室的白瓷砖上。窗外的雾里,慢慢浮出一件白色病号服。衣服下面没有正常的步幅,只见两只苍白的脚一前一后,恰好停在那滴血对应的窗外。

“别开门。”冯小川声音发颤,“它是冲血来的。”

“你知道?”我盯着她。

“我只知道有人这么说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值班室前窗的玻璃向内鼓起一个手掌印。

第二下,玻璃裂了。

挤在陶建国身边的几个人慌忙退开,有人撞上后墙,有人缩到药箱旁。有人低声提议把冯小川留在亭里,其他人从后窗走。冯小川听见了,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她赶紧把受伤的手塞进急救包里,像是以为别人看不见血,就不会再提议把她留下。

第三下落下时,玻璃破开一个洞。一条泡得发白的手臂伸进来,五指在桌面上缓慢摸索,离血滴只剩一掌远。

陶建国攥着拉索没动。他想开门,冯小川想救人,其他人只想活。我也想活,而且刚才已经错过一次出去的机会。那道门缝离我不过几步,我甚至还记得手掌蹭过门边时沾上的铁锈味。

冯小川从急救包夹层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薄片,边缘被压得很平,表面留着几道擦痕。她把它举到灯下:“上周有个从山里逃出来的人留下的。他说这是银打的,遇到伸进来的手就拿它挡一次。我没试过。”

第一次见到的东西,第一次听说的用法,连那个人是不是清醒都不知道。

白手已经摸到血。

“后窗砸开。”我接过那块灰白薄片,“陶师傅,你带他们先走。岑医生,把她的伤口包住,别再让血落地。”

“那你呢?”陶建国问。

“我用一次看看。要是没用,你们记得跑快点。”

这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晦气。可白手的指尖已经转向冯小川,像隔着急救包也能闻见她。我把那块薄片贴上破洞,掌心立刻一麻。那只手碰到薄片,没有缩回去,反而猛地抓紧。

那块薄片发出细碎的爆响,表面从中央迅速变黑。寒气透过金属钻进手腕,我半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就在这几秒里,陶建国抡起灭火器砸开后窗,岑望舒推着冯小川先钻出去。其余人争着往外挤,谁也顾不上搬药。

“谢玄,走!”岑望舒在窗外喝道。

薄片已经黑透。我松手,它连同那只白手一起落进亭里。手指抓住沾血的瓷砖,指节一根根翻折,白色身影开始往玻璃洞里挤。

我踩上桌子,从后窗翻出去。落地时右肩撞上墙角,疼得眼前发黑。陶建国没有先跑,他一把托住我,又把最后一个人从窗口拽下来。

八个人还齐,可八箱药只抢出三箱,唯一试过有用的那块薄片也留在了值班室。

“去主楼!”冯小川抱着包扎好的手,嘴唇一直在抖,“急诊入口的卷帘门能挡一阵,里面有洗手池,我得马上把手上的血冲干净!”

“那东西会跟出来吗?”有人问。

“我不知道。”

值班室里传出金属被踩碎的声音。我没再等答案,指向住院楼左侧的雨棚:“沿墙走,别踩地上的血。陶师傅看后面,岑医生带小川,其他人抱药,跟紧!”

我们刚冲出雨棚,一个落在最后的人突然尖叫:“别跑!后面有东西!”

我回头,看见雾里站着一个人形。它背对着我们,四肢却全朝反方向弯着,脸从肩后仰出来,正对这边。它没有追,只在我们转身时向前挪了一截。陶建国下意识加快脚步,那东西也跟着贴近,几乎碰到他的后背。

“都看着它。”我喊,“往主楼退,谁也别转身!”

“你确定?”

“不确定。但陶师傅一背对它,它就近了。”

我只凭陶建国背对它时,它突然靠近这一点作了判断。这个办法能撑多久,我心里没底。我们八个人面对那张从肩后翻出的脸,一步步倒退。雾湿了鞋底,药箱越来越沉。那东西时远时近,有两次我以为自己猜错了,那双反折的手却始终悬在陶建国胸前,没有真正落下。

岑望舒摸到急诊门把,倒着推开门。我们鱼贯退进大厅,合力拉下卷帘门。金属帘砸地,所有人都瘫坐下来。冯小川先去看陶建国的腿,陶建国却把仅剩的三箱药推到我脚边。

“药你拿着。”他说,“接下来怎么走,我们听你的。”

冯小川抱紧急救包,岑望舒转头盯住卷帘门。其余人贴着墙站好,急促的喘息声一阵接一阵。门外的值班室还亮着灯。黑透的薄片躺在血边,我们刚才唯一能挡住白手的东西,已经报废了。

我靠着前台喘气,抬头时,正对上大厅的整面玻璃。玻璃里一共映着九道影子。

我们明明只有八个人。

陶建国也看见了。他僵在原地,不敢回头:“谢玄……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在他的倒影背后,那张从肩后翻出的脸,慢慢张开了嘴。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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