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工队队长听完汇报,认同白永胜的判断,要想救出吉家财,必须展开大规模搜剿行动。但他心中存有顾虑:若只针对刘家老宅一处匪巢下手,势必打草惊蛇,其余暗藏的土匪听闻风声四散逃遁,后续清剿难度会大幅增加。思索片刻,武工队队长当即确定作战方案:借夜色掩护,同步对已侦察探明、藏匿在大田村内的4股土匪发起突袭,一举根除大田乡匪患。 “雷队长!”武工队队长沉声呼喊。 “到!”雷兴善立刻挺直身躯,依照民兵训练规范立正应答,眼神坚定等候指令。 “现在我告诉你4股土匪的藏匿地点。”武工队队长指着简易地图逐一说明方位,随即下达命令:“你即刻返回民兵队,将队员分为4组,各组秘密奔赴对应匪窝,以三声猫叫作为暗号与武工队员汇合,包围匪徒后,听见三声枪响即为总攻信号,同时发起进攻,务必肃清各窝点的土匪!去吧!” 雷兴善领命后火速离开。 武工队队长挑选10名精锐队员,亲自带队直奔刘家老宅,剩余队员按部署奔赴另外三处匪巢。队伍抵达刘家老宅外围、刚完成兵力部署,就听见吉家财发出的三声报警枪响,武工队队长当即下令全线总攻,这才赶上营救吉家财的关键时刻。 经过细致搜查与审讯,确认刘家老宅共有6名土匪,2人当场击毙,其余4人被俘。弓长德走到一名年长土匪面前厉声审问:“老实交代,这个土匪窝共有多少土匪,其余土匪藏匿何处?”那土匪浑身发抖,连连摇头:“没有旁人,就我们6人,全都在这里。” “不对!”吉家财强忍着伤口疼痛,咬牙开口,“还有一名自称马丽的女子,是她诱骗我前来此地,她去了哪里?” 那土匪眼神躲闪,愈发惶恐,结结巴巴说道:“您说的那人……她不叫马丽,真名刘丽,并非我们匪帮中人,是国民党派来的特务,枪响之时就从后门逃走了,我们也不知她逃往何处。” 与此同时,另外三处围剿队伍听见总攻枪响,届时同时发起进攻,打了土匪一个措手不及,战斗很快结束。本次行动共计捣毁4处土匪窝点,除刘丽与一名特务侥幸逃脱外,剩余16名土匪中5人被击毙、11人被俘,缴获长枪20支以及大批弹药。武工队队长当即决定,所有缴获武器全部移交大田村民兵队,以强化本地防卫力量。 另一边,老张离开后,白永胜立刻前往刘家老宅周边巡查,未见异常便躲藏在老宅后方隐蔽观察。听见枪声、看见武工队员冲入院内时,他忽然瞥见一道纤细黑影从后门溜出,顺着阴影快速逃窜。白永胜悄悄尾随其后,追至大田村第一小学附近,黑影钻进一条窄巷,等他追到巷口,人影早已不见踪迹。 密集枪声惊醒了熟睡的教师徐守职与侯保深。侯保深猛地坐起身,警惕地开口:“徐老师,哪里在放枪?” 徐守职揉了揉耳朵侧耳细听,淡然说道:“离这里很远,无妨,继续歇息。”说罢便躺下身。 “不行,我得出去查看一番!” “到处枪响,多不安全,还是睡觉吧!” 侯保深不顾劝阻,披上衣物开门走出房屋。 他径直走向学校后方隐蔽角落——这是与刘丽提前约定的接头地点,对上暗号后,刘丽快步走出,神色慌张地汇报事情全部经过。 侯保深面色一沉,横眉呵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不该将武工队员引入老宅,导致我埋伏人员被暴露遭袭,你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 “属下知罪,请特派员责罚!”刘丽低下头,声音不停颤抖。 侯保深沉默片刻,开口道:“念你搜集到不少武工队情报,暂缓处置。你身份已经暴露,从此以后不得公开活动,返回秘密据点看守电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外出半步。” 叮嘱完毕,侯保深返回学校,校工魏守义立刻上前示意,徐守职始终待在屋内未曾外出,侯保深这才放下心来。 这边战斗落幕,武工队队长深知兵贵神速,立刻将武工队员与民兵分成多路,连夜奔赴其他存有匪窝的村落,会同当地民兵队,一举清剿几处残余小股土匪,缴获武器尽数交由当地民兵队使用。随后他下令将二十余名被俘土匪集中看管,次日一早押送县反奸除霸办公室处置。 次日,大田乡政府张贴公告,细数被剿灭土匪的各项罪行,勒令潜藏土匪、汉奸恶霸三日内主动投诚,逾期不投诚者坚决予以清剿;同时要求民间私藏枪支弹药五日内上交,逾期不上交者按私藏枪械论处。公告张贴后,多名土匪汉奸主动投案,村民也纷纷上缴枪支弹药,村内治安迅速恢复稳定。 刘善人看完公告,心中清楚自家护民队枪械也在收缴范围。他当即传唤护民队教头刘豹,下达指令:“通知护民队,即日起停止集体操练,饷银由每月一块大洋提升至两块大洋,此事不得对外声张。再抽调人手收拢队内全部枪支,早饭过后,我同你们一同送往乡政府上交。”刘豹面露迟疑,刘善人厉声催促:“速去!”刘豹只得领命离开。 吉家财小腿虽被子弹贯穿,万幸未伤及骨头,包扎后已无大碍。李堂宝搀扶他来到武工队办公室,武工队队长与谌栋赋仔细询问了完整经过,确认他未曾泄露核心机密,无需再做处置。武工队队长语重心长告诫:“务必吸取本次教训,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时刻保持高度警惕,行得端、坐得正。” 随后,吉家财被送往老2团3营卫生队养伤。武工队队长向胡奇才请示后,决定暂不惩处吉家财,待他伤愈归队戴罪立功、以观后效。众人皆以为本次剿匪行动圆满收官,但一桩意外疑点却浮出水面:白永胜在向武工队队长汇报跟踪黑影未果的经过时,偶然提起侯保深昨夜深夜外出,返程时举止慌张,和平日沉稳模样截然不同;校工魏守义行动也处处躲闪。这两处疑点让武工队队长瞬间警觉,一场针对内部奸细的排查悄然铺开。 1946年1月11日,大田乡领导小组开会研讨剿灭蛾子山土匪事宜,认定乡内零散土匪已全部肃清,清剿蛾子山匪众时机成熟,决定撰写书面报告,上报县反奸除霸总指挥部批准,抽调两个排作为进攻主力,联合大田乡武工队、大田村民兵队,于1946年1月12日围剿全歼蛾子山土匪。报告由组长谌栋赋回城住宿时递交县反奸除霸总指挥部。 党支部活动结束,雷兴善被叫至武工队队长办公室。 “零散土匪、恶霸清除之后,群众反响如何?”武工队队长发问。 “人人拍手称快!”雷兴善答道,“百姓都盼着早日剿灭蛾子山、朝阳洞的土匪。” “找你过来正是商议此事。”武工队队长说,“我们计划明日攻打蛾子山土匪,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民兵队打头阵,直捣土匪老巢,活捉匪首薛狸猫!”雷兴善迫不及待地回答。 “今夜你带人前去侦察,务必注意隐蔽,不可暴露。你先前去过蛾子山,仔细勘察新变动、排查新隐患。”武工队队长细致交代。 “是!保证完成任务。” 雷兴善高高兴兴回到家中,看见老母亲独自坐在屋内落泪,连忙上前询问:“娘,出什么事了?您为何落泪?” “唉。”老太太擦去眼角泪水,开口道,“儿啊,你忘了,明天就是您爷的忌日。你爷惨遭土匪迫害去世多年,血海深仇至今未报,想起此事我怎能不心酸。” “娘,您不必难过,大仇马上就能得报。”雷兴善眼眶泛红,说道,“真是太过凑巧,明日武工队就要进攻蛾子山,匪首薛狸猫的末日到了。” “太好了!”老太太激动地说,“刚好选在薛狸猫害死您爷的腊月十五铲除他,天道轮回,苍天有眼!真是太好了!” 话音刚落,卞玉推门走入:“干娘,什么事这般高兴?” “卞玉,明天正是土匪薛狸猫害死兴善他爷的忌日,武工队要除掉薛狸猫,兴善他爷的血海深仇就要昭雪了,你说这是不是天理循环?” 卞玉心中一惊,赶快不露声色附和着说:“是,天理报应,天理报应。” 晚饭过后,雷兴善称要安排民兵站岗执勤,便带人前往蛾子山侦察。 卞玉心急如焚,等雷兴善一走,便对老太太谎称要查看托张岚代售的数10枚鸡蛋是否售出,随即外出,借机将武工队次日进攻蛾子山的情报传递出去。 当晚,县反奸除霸总指挥部召开碰头会,审议并批复大田乡工作组的作战报告。胡奇才在报告左下角写下批示: 反奸除霸总指挥部研究决定,批准大田乡工作组清剿蛾子山土匪的报告,抽调3营9连两个排作为主力,联合大田乡武工队、大田村民兵队,于1月13日合力围剿蛾子山土匪,务必全歼匪众。 胡奇才(签字)1946年1月11日 1月13日入夜,9连连长曹科志带领1排、2排借着月色抵达周家庄西头,与武工队员、大田村民兵各两个班在村西会合。武工队队长与大田村民兵队长雷兴善向曹连长汇报敌方布防情况。曹连长定下战术:采取“潜入火攻、四面合围、里应外合”之计攻打蛾子山匪巢;同时分派2排两个班前往东北方向10里外土匪备用据点山神庙,围而不打,待蛾子山战斗结束后再发起进攻,歼灭驻守匪徒;2排3班埋伏在蛾子山通往山神庙的险要山道,拦截逃窜土匪。 部署完毕,各部悄悄抵达指定位置。时至半夜,只等雷兴善点火发起总攻。左等不见火光,右等毫无动静。曹连长与武工队队长心急如焚,正要调整作战方案,雷兴善气喘吁吁折返汇报:匪众清晨尽数撤离,物资全部带走,杂物留存未动。 情报泄露了!曹连长与武工队队长同时得出结论。 “我立刻上山纵火,焚毁匪巢!”雷兴善怒火中烧。 “不可。”曹连长稍加思索,吩咐道,“传令所有人,不得损毁匪巢内任何物件,细致勘察记录周边地形地貌,摸清土匪撤退去向,随后有序撤退。” 得知围剿蛾子山的计划泄密,泄密源头究竟出自何处?胡奇才百思不得其解。从时间节点判断,敌人精准掌握我方进攻时间,才能从容在13日清晨有序撤离。 土匪未破坏巢穴设施,意在日后卷土重来。曹连长的处置十分妥当,若彻底焚毁匪巢,土匪走投无路,势必遁入深山或是联合其余匪帮,后续清剿难度会成倍增加。其次,接触作战计划的人员范围有限,一端是制定方案的大田乡工作队,一端是审阅批复的县反奸除霸总指挥部及办事人员,泄密者必然身在其中,必须揪出内奸、消除隐患。 胡奇才先从县反奸除霸总指挥部办事人员逐一排查。经查,报告由大田乡委书记谌栋赋转交办公室副主任邢修泷,邢修泷再递交县反奸除霸总指挥部;批复完成后,依旧由邢修泷亲手交还给谌栋赋。知晓完整作战计划的,除反奸除霸总指挥部成员外仅有邢修泷一人。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人员存在泄密、通敌行为。 胡奇才决定亲自前往大田乡实地调查,从乡内人员逐一核查。 胡奇才挨个询问参与制定蛾子山剿匪计划的人员,所有人均称未向任何人透露方案内容,仅有武工队队长向雷兴善下达过上山侦察的指令。 “你是否告知雷兴善准确进攻日期?”胡奇才向武工队队长发问。 “说了,我告知他次日进攻蛾子山。”武工队队长如实回答。 “此人是否可靠?”胡奇才心生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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