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城市的夜空。
暴雨中，一个小男孩指着天，惊恐地大喊：“妈妈快看！天上出现一条龙！”
厚重的乌云翻滚，云层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颗巨大的龙首，狰狞的龙角和遮天蔽日的龙爪在雷光中闪烁，唯独不见龙尾。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便是如此。
“瞎喊什么！就是一片长得奇怪的云而已！”妈妈一把拽过小男孩，匆匆忙忙跑进了雨幕。
而在一间高楼内，一个阴沉沉的眼睛，正透过金丝眼镜，冷冷地看着天空。
乌云被龙爪扒开，那颗龙首的眼睛，似乎正冷冷地俯视着人间。
云层之上，庞渊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炸开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肤寸寸裂开，暗金色的鳞片从血肉中翻涌而出，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咆哮。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惊雷，他重重地砸在了老旧居民楼的顶楼天台上。
落地的一瞬间，庞大的龙躯迅速缩小，鳞片隐入皮肤，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落魄的青年模样。
“殿下！您终于冲破封印，变回真龙之躯了！”一个清脆甜美带着欢快的少女声音在耳边响起。
庞渊捂着快要裂开的脑袋，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想起来了，就在一个小时前……
一个小时前，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降下暴雨。刚在某教育机构加完班的普通实习助教庞渊想起来，自己的破毛毯还在顶楼晒着，赶紧急匆匆回家，一路小跑跑上了天台。
结果，他在天台的水洼里，发现了一条奄奄一息的鱼。
庞渊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从小就见不得其他生物，尤其是弱小的动物受苦。他怕这鱼死掉，赶紧蹲下身想把它捧起来，看看能不能先带回家。
就在他把鱼捡起来时，却是吓了一条，这种鱼不是金鱼，不是鲤鱼，不是鲫鱼等常见的鱼，而是长着人类的眼睛！
“啊！”，庞渊下意识地把鱼扔掉，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
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粉色洛丽塔裙子、小脸粉嘟嘟背着粉色兔子背包的少女。
少女嘴角带血，右肩似乎受了重伤，但看到庞渊的那一刻，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亮了，甜甜地喊了一声：“殿下！”
那声音，像极了新鲜摘下的草莓，甜而不腻。
还没等庞渊反应过来，少女突然皱起眉头，指尖弹出一道粉色的光圈，直接把庞渊弹飞到了半空中！
“妈呀——！”
庞渊看着下方几十米高的地面，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在半空中，他的脖子上竟然长出了细密的龙鳞！
“殿下，我们回家吧。”
少女甜甜的声音，把庞渊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此刻，他正木木地跟着少女走下楼梯。因为对方是个女生，加上刚才发生的事太像幻觉，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自己出租屋的门，让少女走了进来。
“殿下，您身上湿了，就让阿璃服侍您洗澡吧！”少女说着，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就要去解庞渊的扣子。
“停停停！不不不！”庞渊吓得连退三步，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
入手处，阿璃的肌肤光滑如玉，隔着洛丽塔衣服的布料，还能感受到少女曼妙的曲线。庞渊老脸一红，赶紧松开手：“那啥，不管你是谁，如果没事，我给你一把伞，你走吧。”
从一条鱼变成一个美少女，这太扯了，他得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殿下，阿璃不走，阿璃找您找得好辛苦。”少女低下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副我见犹怜、盈盈动人的模样，让庞渊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那……你别老是殿下、殿下地叫，听着怪别扭的。我叫庞渊，就是个普通的社畜，大学读了师范，希望回家捧个铁饭碗，但是工作不好找，就在城市里苟着，没房没车，啥也不是。就是一个牛马。”
“殿下，您怎么可以说自己是牛，是马？”少女猛地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您是上古烛龙大人的后裔！您之前是被陷害，转为人身并封印了记忆。刚刚是阿璃用秘法引天雷劈您，才帮您冲破了封印！”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接下来阿璃将和从前一样，全心全意服侍您。因为三界，都在等着您归位！”
烛龙？
庞渊上学时就爱读书，尤其是志怪类小说，烛龙，就是《山海经》里那个“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的创世级上古大神？
庞渊倒吸一口凉气，正在缓不过来神的时候，只见那少女从背后那个粉色兔子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整盒圆润饱满、散发着幽幽光泽的珍珠。
“阿璃是南海鲛人，从前就是您的侍女。殿下，您现在在人间太辛苦了，如果缺钱，把这些珍珠卖了，去买您在人间需要的东西吧。”她双手把盒子递给庞渊“这些都是阿璃的眼泪变的，这些年来，阿璃为了找殿下，流了太多眼泪。这种上等的珍珠，在现代社会，一颗都价值一百万元左右呢。”
《搜神记》里说过：“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其眼泣，则能出珠。”
庞渊看着手里的珍珠，手都在抖。这些珍珠还泛着光芒，像鸽子蛋那么大，一颗100万左右？这玩意儿，随便拿一颗去珠宝行，估计都能换一套市中心的房吧？！这样，也不会因为没房没车，老是租房子住了。嗯，有了钱， 给父母的房子翻修下，在买个车？先去学学驾照-----
“以后，由阿璃慢慢帮殿下恢复法术和记忆。”少女站起身，吸了吸鼻子“现在的时间，人类是不是要休息了？让阿璃先帮殿下铺好被褥。”声音把庞渊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拿起庞渊那条洗得掉色的毛毯，开始细心地铺床。男生的床铺一般都很乱，但她动作轻柔，一点点把床单抚平。
床头橘黄色的灯光洒在阿璃的身上，衬托出她曼妙灵巧的身姿。
庞渊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照顾过，慌忙上前帮忙：“你是女生，我这屋子太小了，男女在一间屋子不合适，要不我出钱，帮你在外开房睡一晚，我回来住，之前你都是住哪？”
“不行！”阿璃拼命摇头，“阿璃要保护殿下，现在已经有妖兽发现殿下了，殿下有危险，今晚，就让阿璃睡地板吧。”
“还有高手？”庞渊的脑子来不及反应：“什么妖兽发现我？”
“一只鼠妖。阿璃就是被他打伤的，不过放心，他暂时找不到我们的，阿璃也会保护殿下。殿下，床铺好了，您安歇吧。”
“你要是再喊一声殿下，我现在就把你撵出去。”听这个小女生说保护自己，庞渊面子有点挂不住，又有点不好意思。
阿璃抿了抿嘴，低头想了想：“那阿璃睡地板，殿下睡床。这样总行了？”
庞渊还想说什么，阿璃已经把地上的杂物收拾好，退到墙角坐了下来。她双腿蜷起，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那一瞬间，她看起来很小，小得像一个迷路的中学生。
“阿璃不需要睡人类的木板床，”她柔柔地说，“阿璃在水里睡惯了，靠墙就行。”
庞渊站在房间中间，看着小小的出租屋、一张单人床、一个铺好的被褥，还有一个坐在墙角的鲛人少女。
他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烫。不是发烧，而是刚才被雷击中的地方，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地搏动，像第二颗心脏。
“我……我去洗把脸。”他逃也似地冲进卫生间，关上门，拧开水龙头。
冷水泼在脸上，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他看了二十二年的这张脸——眉骨上方的皮肤底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发际线里，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烙过一样。
他抬手去摸，不烫，但能感觉到那股搏动，和后颈上的跳动着同一频率。
就在这时，“叮铃铃——！”
客厅里，庞渊那部破旧的智能手机突然疯狂振动起来。他出来接通手机，脸色凝重：“你，还好吗？”
阿璃在身后也紧张了起来，心想：“殿下的神情，似乎是遇见了困难的事儿，殿下，这个节骨眼上，您可不能分心，已经有妖兽在找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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