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玄铁牢门被砸得震天响,每一下都带着化神级修士的蛮力,震得整个天牢都在微微发颤。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符咒的光芒忽明忽暗,勉强撑着没被砸破。
君羽站在牢门后,攥着拳头一下接一下地往铁栅栏上砸,眼眶通红,满肚子火气没处撒。
“全是你儿子的错!凭什么赖在我身上!“
“赶紧放我出去!听见没有!臭老头!“
“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关我!“
少年的喊声在空旷的天牢里来回撞,带着十足的火气,震得人耳膜发疼。
天牢尽头的过道里,帝王负手而立,听着那一声声砸门和叫骂,缓缓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这小子,脾气真是越来越烈了。
他抬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牢门外,声音隔着厚重的铁门传进去,低沉而平静:
“别喊了。“
砸门声骤然一顿。
帝王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带什么情绪,却字字清晰:“你三哥也被关起来了,和你一个下场。他也在天牢里,就在你隔壁。“
牢门后,君羽举着拳头僵在半空。
……三哥也被关了?
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骂声忽然就卡了回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隔壁?
少年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右侧那堵厚厚的石墙。
石墙很厚,隔音极好,平日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可君羽如今是化神修为,神识一动,轻易便穿透了石壁,探到了隔壁牢房的动静。
果然有一个人。
气息熟悉得很——正是他那位三哥。
还没等他细想,隔壁就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似的沙哑,隔着石壁闷闷地传过来:
“喂,新来的。“
“我刚和你一样,刚被关进来,吵死了。你别吵了,让我睡会儿。“
君羽:“……“
他缓缓放下拳头,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三哥那副德行。
天塌下来都不耽误睡觉。
君羽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一肚子火气像是被戳了个洞,忽然就泄了大半。他抿了抿唇,没再砸门,也没再喊,只是沉着一张脸,转身走到牢房角落的石床边坐下。
坐了没片刻,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伸手在储物戒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白玉小瓶。
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圆滚滚、黑漆漆的丹药,托在掌心里。
君羽盯着那颗丹药看了半晌,咬了咬牙,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我宁死不屈!“
“想让我服软?门儿都没有!“
他说着就抬手,要把那颗丹药往嘴里送。
“唰——“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牢房里,快得连君羽都没反应过来。那人指尖一夹,轻轻松松就把那颗丹药从君羽手里拿走了。
君羽:“?“
他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个面无表情的暗卫,正捏着那颗丹药翻来覆去地看。
暗卫用指甲刮了一点药粉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灵力探了一遍,确认无毒,这才抬眼看向君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小殿下。“
“这就只是糖果。“
暗卫哼了一声,把那颗黑糖丸捏得嘎嘣响:“拿这个说是毒药,是想吃吗?“
君羽:“……“
少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
他梗着脖子扭过头去,背对着暗卫,打死不看对方一眼。
“要你管。“
暗卫也不多说,把那瓶糖果直接收走,又仔仔细细把君羽全身上下、连同储物戒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危险物品,这才身形一晃,消失在了牢房里。
天牢重新安静下来。
君羽背对着牢门站了好一会儿,才气鼓鼓地走到石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连糖果都收走。
臭老头,真小气。
他往后一躺,摔在硬邦邦的石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斑驳的石壁发呆。
糖果是萧影在洞天里给他做的。
十年洞天,萧影怕他苦修太苦,时不时就用灵果熬糖,搓成一颗颗糖丸给他当零嘴。黑色的是桑葚味,红色的是山楂味,甜丝丝的,带着果香。
想到萧影,君羽心里又是一沉。
也不知道大哥跑掉没有,有没有被追上……
他正胡思乱想,隔壁又传来三哥翻了个身的动静,跟着是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交房租……“
君羽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心里。
他忽然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很小,刚被接到帝宫正殿住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三哥总欺负他,趁父皇不在,就堵在他殿门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恶劣又刻薄:
“你只是个住客。“
“在我们家住,是要交房租的。“
“你娘又不是正妃,你算哪门子皇子?“
那些话像刀子,一句一句,刻在他心里,到现在都没磨平。
君羽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不想说话。
什么都不想说。
天牢外,帝王从甬道里走出来,站在阳光下,又重重叹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这小子,不知道外头有多危险吗?“
帝王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君羽身上的气运太盛了,天生帝子命格,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气运之源。这才下界多久,就已经被玄阴宗盯上了。那些邪修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真要是被他们掳走,抽了气运炼了邪器,后果不堪设想。
“活着便是人间行走的气运……“
帝王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也只有先把你放在天牢里,安分一段时间了。“
至少天牢有符咒封印,能遮住气运,也能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探查。
可他转念一想,又头疼了。
就这小子的性子?
安分?
怕是安分不了多久。
帝王站在天牢门口,背着手,抬眼望着远处的天际,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得想个办法。
总得想个法子,让这小子心甘情愿地待着,别整天想着往外跑。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什么。
可帝王没想到,他这边还没想出办法,天牢里面就先出了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地下天牢的方向传来。
整个地面都震了三震。
守在天牢门口的卫兵齐刷刷脸色一变,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白色身影从炸开的石门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正是君羽。
少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开玩笑,化神修为炸一扇小小的牢门,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殿下!“
卫兵们大惊失色,纷纷上前阻拦,可哪里拦得住化神级的速度?君羽身形一晃,就从人群缝隙里穿了过去,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他正暗自得意,以为马上就能逃出生天——
后领忽然又一紧。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触感。
像拎小猫似的,把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拎了回来,稳稳地悬在半空。
君羽:“……“
他僵硬地扭过头。
帝王就站在天牢门口,一手拎着他的后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甚至还带着一丝“我就知道“的了然。
“小子,你想去哪?“
帝王的声音不咸不淡,却带着十足的威压:“朕还在这儿站着,你便想跑?“
君羽:“……“
完了。
又被抓着了。
他耷拉着脑袋,手脚都垂着,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彻底没了脾气。
帝王拎着他,看了看炸开的牢门,又看了看一脸“我不服但我没办法“的君羽,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
他松开手,把君羽放在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朕也不想说你了。“
帝王抬眼看向身后的卫兵,沉声吩咐:
“来人,把三殿下放出去。“
“这个小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君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严肃:
“朕要亲自好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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