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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Elder Brother, Hong Xiuquan

Chapter 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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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My Elder Brother, Hong Xiuq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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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1年1月11日。

洪秀全三十八岁生日。也是太平天国第一天。

天没亮,晒谷场上就站满了人。不是三千——是四千多。贵县的两千、平南的一千、花洲冯云山带过来的八百、陆川赖九的五百,加上金田本地的几百。还有沿途自己跑来的,烧庄子的佃户、翻山的矿工、连夜逃出衙门的壮丁。

四千多人。挤在不到两亩地的晒谷场上。没有扩音器。没有麦克风。每个人手里举着锄头、镰刀、土铳、梭镖。没有人说话。风把每个人的衣角吹起来,像一片灰色的海。

旗杆是天没亮就竖好的。黄旗。红字。冯云山写的——"太平天国"。

我站在台上。赖莲英连夜用几件旧衣裳拼出来的黄袍穿在身上,针脚歪歪扭扭,在风里鼓起来。

杨秀清站在我左边。冯云山在我右边。韦昌辉在台下管队列。石达开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短刀插在腰带上。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举起右手。

"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大清的子民了。"

声音不大。可四千多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哭。

四千多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秒。然后——跪下了。

不是同时跪的。是像多米诺骨牌——前面的人跪了,后面的人跟着跪。从台前一直蔓延到晒谷场边缘。膝盖砸在泥地上的声音,闷闷的,像雨点打在土路上。

我站在台上,看着那片跪倒的人海。

然后我回头。

台下最后一排。角落里。一个人站着。

没跪。

是陆文谦。那个落第秀才。我的文书。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表情。不是不敬。不是反抗。是一种——他不能跪。

因为跪了,他就不是他自己了。他就真的成了历史的一部分,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他不是陆文谦。他是我。

不是"附身"。是——另一个我。一个从一百七十年后穿越回来的、带着论文和问题的、不敢跪的自己。

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动。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台下那片跪着的人海。

从这一刻起,我——洪秀全——被这四千个人推着走了。

不是"我带他们走"。是他们推着我走。

我说的那句话——"我们不是大清的子民了"——不是计划好的口号。是我憋了半辈子、从花县田埂上一直带到金田晒谷场上的一口气。

这口气说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

就像那个算命老头说的——命是选出来的。但选了之后,你得扛。

队伍出发了。

不是去南京。不是去打天下。是去——活下去。

第一仗在蔡村江。清军提督伊克坦布带两千人堵在江口。杨秀清在前头指挥,石达开从侧翼包抄,冯云山在后面压阵。

我骑在一匹瘦马上——不是什么战马,是韦昌辉家拉车的母马。赖莲英跟在后面,步行。

打了一天。伊克坦布落马。清军退了。

赢了。

赢了之后,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看"洪先生"。是看——"天王"。

我从来没说过"叫我天王"。是打赢了这一仗之后,他们自己开始这么叫的。

不是我封了自己。是他们封了我。

这就是"被推着走"的真正含义——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站在那里,别人就会把你抬到你想都没想过的高度。然后你就再也下不来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蔡村江边的石头上。江面漂着几具清军的尸体,水有点红。

杨秀清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秀全。"

"嗯。"

"你现在是天王了。"

"是吗?"

"是。"他看着江面,"从今天起,你不是洪秀全了。你是——太平天国。"

我沉默了很久。

"秀清。"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再是那个该当天王的人——你会怎么办?"

他没回答。

风把江水吹出一圈一圈的波纹。远处传来伤兵的**声。

过了很久,他说:

"我不会发现。因为从今天起,我也不再是杨秀清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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