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青炎宗外门的演武场,青砖缝里的青苔泛着暗绿,像极了外门弟子看不到头的修行日子。
晨雾还没散,场中已聚了数十人吐纳修炼,人人脸上都带着焦灼——三日之后便是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前十入内门,是凡境修士鲤鱼跃龙门的第一道关。
老松树下,上官祖盘膝而坐,脊背挺得笔直。灰布弟子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和周围光鲜的弟子比起来,毫不起眼。
入宗三载,修为始终停在炼气三层,在外门是出了名的“慢天才”。旁人只当他资质愚钝,却没人知道,他体内沉睡着上古上官氏的真龙祖脉,只是被一道传承千年的封印死死禁锢,连吸纳灵气的速度都不及常人三分之一。
胸口贴着块温凉的古玉,是襁褓里带出来的信物。二十年来它和凡玉没两样,可上官祖总觉得,玉里藏着什么东西。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灵气在经脉里滞涩地转了一圈,终究没能冲破炼气三层的壁垒。指尖微微收紧,他眼底沉郁一闪而逝。大比在即,以他如今的修为,连初赛都难。
“哟,这不是咱们外门的‘天才’吗?还在这儿白费功夫呢?”
尖酸的声音撞过来,赵海晃悠着走到跟前。他是外门执事,炼气七层修为,肥脸绷着灰袍,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弟子,脸上满是戏谑。
上官祖睁眼,神色平静:“赵执事。”
“执事也是你叫的?”赵海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瞥他,“三载炼气三层,青炎宗开宗以来你是头一份。我要是你,早卷铺盖下山种地了,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遭弟子纷纷侧目,没人敢上前说话。赵海是王长老的远亲,在外门素来横行,得罪他的人从没好果子吃。
上官祖不欲纠缠,起身便要走。
“站住!”赵海横臂拦住他,肥脸上满是不耐,“上月的采药任务,我说不合格就不合格。这季度的月例灵石,扣了。”
“任务我按数交了三百年份赤焰草,卷宗有记,执事凭什么克扣?”上官祖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凭什么?就凭我是外门执事!”赵海狞笑一声,抬手便拍向他胸口,灵力裹着阴狠劲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今天教教你在外门怎么做人!”
仓促间抬手格挡,炼气三层与七层的差距宛若天堑。巨力涌来,上官祖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松树干上,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来,正好溅在胸口的古玉上。
温热的血液渗入玉体的刹那,沉寂了二十年的古玉骤然亮起一道极淡的金纹。
一股滚烫热流从古玉里迸发,顺着经脉窜遍四肢百骸。上官祖只听体内轰然一响,禁锢了他十几年的封印,竟被冲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周遭稀薄的灵气疯涌而来,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滞涩的经脉被拓宽了少许,炼气三层的壁垒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握拳,指节泛白,浑身充斥着陌生却磅礴的力量感。
赵海愣了愣,随即狞笑道:“挨了一掌还不服气?难不成你还想反了?”
说着再度欺身上前,掌风更急,直奔他面门而去,存心要废了他的修为。
上官祖眸底掠过一丝金芒。
祖脉觉醒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清晰捕捉到对方招式里的破绽。身形一侧,险之又险避开必杀一击,指尖凝聚起一缕微薄金光,顺势在对方手腕上一划。
“嘶——”赵海痛呼一声,手腕见血,运转的灵力瞬间一滞。
“你竟敢伤我?!”他又惊又怒。
“执事一再相逼,我不过自保。”上官祖退开数步,声音清冷,“大比在即,执事公然戕害同门,长老们怕是不会轻饶。”
赵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真闹到内门,他这个执事位置也坐不稳。他狠狠瞪着上官祖,咬牙切齿:“咱们走着瞧!大比之上,我让你跪着爬出台去!”
说罢甩袖愤愤离去。
围观的弟子渐渐散开,看向上官祖的眼神都变了。
没人知道,这一日的松树下,一条蛰伏的真龙,终于掀开了第一片鳞甲。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