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木色大门打开,一个头戴簪花、长发柔顺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六七岁的年龄,身体站得笔直,穿着一条丝绸般的黄色渐变长裙。
“你好,小姑娘,我是来找林辅城林伯父的。”陆凡礼貌说明来由。
小女孩看清面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孩,小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笑着招呼道:“大哥哥,是你呀!你还记得我不?”
陆凡看着笑面如花的女孩,那面容总觉得似曾相识,但就是想不起来。
“看来大哥哥真把我忘了。”小女孩嘟起小嘴,“但还是要感谢你,上次在野猪林山脚下,你把我从河里救了回来。”
地点和事件一提,陆凡便恍然想起原主做过的事,道:“害!也就顺手的事,不值一提。只是当时你的形象和现在判若俩人,一时间没联想到一起。”
小女孩脸一红,低头幽幽道:“当时我被淤泥粘得全身都是,挺丑的吧?”
“你底子好,不丑的,不过,现在收拾打扮过后,更加明媚了。”
陆凡随便寒暄两句后,问道:“小姑娘,你是林辅城林伯父的什么人?”
“他是我阿爹。”
“原来是令千金啊!”陆凡又道:“我找你阿爹有些事情要说,不知道他在没在家?”
“在家的。我阿爹还没起床,你先进来坐。”
小女孩将陆凡迎进去,转身将门关上,带着他往屋内会客厅走去。。
“对了,我们聊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陆凡跟在后面,开口问道。
“我叫林嫣然,大哥哥你呢?”
“我叫陆凡。”
“嘻嘻!陆凡哥,好名字。那就麻烦你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叫我阿爹过来。”
林嫣然对着会客厅中的其中一个坐位,向陆凡做了个请的手势,待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壶凉茶,这才转身离去。
陆凡将手中老南瓜放在旁边桌上,慢慢打量着会客厅的陈设,不多时,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清晰响起。
接着,林辅城和身后跟着的林嫣然便出现在视线中。
他四十五岁左右,长发束贯,一袭青蓝色长衫整齐穿戴,脸上带着几分儒气,却给人一种隐隐的压力。
“是陆小友来了,林某才刚起床,惭愧惭愧!”林辅城边走过来边打招呼。
“林伯父哪里的话,是陆小子来早了,打扰了你睡觉的宝贵时间。”陆凡赶紧起身行礼,又道:“我家里种有一些老南瓜,味道不错,便想着送一个给林伯父尝尝,若是喜欢,以后我再多带些来。”
林辅城示意林嫣然收下,然后拍了拍陆凡肩膀,道:“有心了,陆小友。咱们坐下来聊。”
陆凡等林辅城坐下后,这才落座。
“林小友今天来找伯父,是还有其它的事情吧?”林辅城天门见山问道。
陆凡微微一笑,喝了口茶,道:“林伯父,上次您说让我跟着您学打猎的本事,不知道现在还作数不?”
“哦?”林辅城脸上有了兴趣,道:“你改变主意了?我记得你上次说要好好学习进步的。”
陆凡脸上并没有半点脸红,回道:“所有学习最终都是要回归于生活,当然,学打猎也是一种学习,与我的想法并不冲突。”
林辅城哈哈一笑,道:“那行,我说的话一直都作数。只是,你来跟我学打猎,退了学堂,这事你父母知道吗?同意吗?可别到时候他们怪我将你拐走了。”
陆凡脸上带着淡定自若的笑容,道:“这事我今晚回去会跟父母说清楚,他们会同意的。”
“陆小友,你很自信嘛。”林辅城站起身来,“那就看你今晚的表现,如果你跟他们沟通好了,明天早些来,可以跟师兄弟们熟悉一下,跟在他们身后从小事学起。如果明天没来,那就当你今天没有来过。”
陆凡也站起身来,对着林辅城行了一礼:“多谢林伯父。小子就先告辞回去了。”
林嫣然将陆凡送到门口,临分别时,对他捏紧了小拳头,道:“陆凡哥加油!我们等你来。”
陆凡离开后,便回了家,眼见快到中午了,原主的父母和妹妹还没有回来,便打算随意做些饭菜给他们送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早饭还没吃,也饿了。
他在家里翻找粮食和蔬菜,最终只找到一些发潮的粮和野菜、细糠皮,这在陆凡的印象中,这些都是前世喂猪的标配。
“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将就着做点,勉强能吃就行。”
他将柴火用打火石点燃,再把发潮的粮食煮过再洗,最终才熬成稀饭。又把野菜进行反复焯水,拿起油罐子的油一次性放进往常半月的量进行炒熟。
至于调料之类的,一点没有。
但像他这样败家的做法下,食物勉强是能吃了。
他带着食物向着记忆中自家开荒的地走去,老远,他便看到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干活的三人。
陆兴和陈凝正拿着锄头除草,陆安安翘着屁股,小小的身体拿着大大的镰刀割猪草。
这一幕,陌生而又熟悉,陆凡前世哪怕摸爬滚打了二十余载,心志之坚韧远超同龄人,再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落泪。
陈凝的背影,跟他的外婆好像好像!
三岁那年,他母亲跟一个有钱人跑了,再没回来过。父亲受不了打击,在一天夜里,喝农药自杀了。
他是外婆养大的,供他读书,教他礼貌,带他识五谷。
初二那年,他毅然退学,决定外出打工。他对外婆说:“等我发财了,就回来接您!以后给您养老,让您吃香喝辣。”
外婆见劝不了他,叹了口气,将身上仅剩的七百三十三块五全给了他,让他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要惹事,累了就回家来。
多年后,他再次回乡,可是,再也见不到外婆的音容,只有一座简陋的坟冢,上面长满了杂草。
听乡里人说,外婆是死了很久后才被人发现的,尸体都发臭了,还是几个乡里人帮忙抬到山上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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