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瞬间绷紧了林间的空气。
三名黑衣人呈三角站位,封住了所有退路。为首者指尖捻着一枚黑羽,眼神阴鸷:“苏檐,你自毁修为叛逃,本可苟活一世,偏要查不该查的事,找死。”
苏檐横剑在前,神色没有半分惧意。她自毁半壁修为后,境界跌落到金丹中期,可剑道底子还在。
“飞升盟?你们倒是来得快。怎么,怕我拆穿你们的骗局?”
“骗局?”为首者冷笑一声,“飞升大道,护佑苍生,岂是你等妖言惑众。今日便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
三道黑气凝成的爪影直扑而来,带着腥甜的腐气,竟是魔修路子的邪功。
苏檐剑光一闪,身如惊鸿,迎了上去。长剑挑、刺、劈、斩,剑光如水银泻地,瞬间与三人缠斗在一起。她剑招极快,招招刁钻,可对方三人配合默契,气息相连,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
沈砚退到石碑旁,眉头紧锁。
飞升盟直属死士,竟然修炼邪功?
这群人口口声声正道,背地里藏的龌龊,怕是比天裂还深。
他看着缠斗的几人,指尖微微发烫。守陵人秘术,可以沟通天幕残魂,借先辈执念之力退敌。可这秘术损耗极大,且一旦动用,血脉气息便会暴露,往后再无安宁。
“沈砚!走!”
苏檐一声低喝,硬生生接了为首者一掌,借力后退,嘴角渗出血丝。“他们目标是你,你快走!”
为首者狞笑一声:“走?今天谁也走不了!”
他掌心黑气暴涨,化作一只巨爪,直扑沈砚而去。他看得明白,守陵人才是关键,只要杀了沈砚,苏檐就算再能闹,也拿不出证据。
巨爪转瞬即至,腥风扑面。
沈砚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就在这时,他指尖忽然泛起一阵微热——是方才触碰无字碑时,沾染上的那点微光。
与此同时,碑林深处,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
无数细碎的声音,顺着风涌进他的脑海里。
“后生……危险……”
“借我力……”
“护着……守陵人……”
是天幕上的残魂!
他们感应到了他的危机,主动送来了执念之力!
沈砚心头一震,来不及细想,顺着那股力量,低喝一声:“散!”
刹那间,一圈淡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黑气巨爪瞬间消融,连三名黑衣人都被震得连连后退,面露惊骇。
“这是什么力量?!”为首者失声,“不是金丹灵力!”
沈砚自己也愣了一下。
以往动用秘术,最多能借一两位残魂的执念,威力有限。这一次,竟是整片碑林的残魂同时响应,力量强了数倍不止。
是因为无字碑的那点微光?
还是因为,天裂加剧,残魂们也急了?
“管他什么东西,一起上!杀了他!”为首者又惊又怒,再次催动邪功扑了上来。
苏檐闪身挡在沈砚身前,剑势暴涨:“有我在,你动不了他!”
剑光与黑气再次碰撞。
沈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四周林立的石碑。
这些碑里的人,生前都是名动一方的大能,死后被钉在天幕上,日日受煎熬。他们本可以怨恨,可以迁怒,可方才危急时刻,他们选择了护着他这个素不相识的守陵人。
因为他是唯一能听见他们声音的人。
也是唯一,有可能改变这一切的人。
沈砚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定了下来。
祖上遗训说,莫管世事。
可若是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掩埋,看着更多人步这些先辈的后尘,这陵,守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闭上眼,主动沟通天幕残魂。
“诸位先辈,助我一臂之力。”
无数细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哀嚎,而是应和。
淡金色的光,顺着沈砚的指尖蔓延开来,化作无数纤细的光丝。这一次,他没有被动防御,而是抬手一指:“缚!”
光丝骤然射出,像一张网,朝着三名黑衣人罩去。
“区区小术,也敢……”为首者嗤笑之声未落,光丝便缠上了他的身体。他瞬间脸色大变——这光丝竟能吞噬他的邪力,连灵力都在飞速流逝!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
另外两人也相继被光丝缠住,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
苏檐抓住机会,剑光连闪。
噗嗤两声,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为首者见状不妙,咬牙拼着损耗精血,强行挣脱光丝,化作一道黑烟遁走,只留下一句狠话:
“守陵人!飞升盟不会放过你!你们等着被全天下追杀吧!”
林间重归寂静。
苏檐收剑,转身看向沈砚,眼中带着惊异。
“这就是守陵人的力量?沟通残魂……果然神奇。”
沈砚脸色有些苍白,微微喘息。一次性引动这么多残魂之力,损耗不小。
“逃了一个,麻烦大了。”他抬眼看向苏檐,“飞升盟知道了我的存在,接下来,葬仙岭不会太平。”
苏檐点头,神色凝重:“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惹了麻烦。”
“不是你的问题。”沈砚摇头,“他们早晚会找到这里。天裂变大,他们需要更多人献祭,绝不会允许守陵人坏了他们的事。”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苏檐,眼神里多了几分决断。
“你之前说,要联手。”
“我答应你。”
苏檐眼睛一亮。
“真的?”
“嗯。”沈砚看向身后成片的石碑,声音低沉却坚定,“守了二十年空坟,听了二十年哀嚎。总该做点什么,让他们少受点罪,也让后面的人,别走这条路。”
风穿过碑林,这一次,呜咽声里,像是多了几分释然。
苏檐重重点头:“好!那我们第一步,就去陨仙谷上古遗迹。我查到,那里有初代天道时期的壁画,记录了天裂的起源。只要拿到实证,就能让更多人相信我们。”
沈砚略一沉吟,点头应下。
“好。收拾一下,即刻动身。”
他回了守陵小屋,只带了一个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草药,还有那本代代相传的守陵笔记。
走到无字碑前,他停下脚步,对着碑躬身一拜。
“祖宗,晚辈破戒了。”
“若此行事成,往后人间,再无飞升祭品。”
“若败了,我回来领罚。”
拜罢,他直起身,转身走向等在山道口的苏檐。
晨光穿过薄雾,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守陵人,一个叛逃剑修,就此踏上了揭穿真相的路。
他们都知道,前路是刀山火海,是全天下的质疑与追杀。
可他们也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飞升盟总坛。
为首的黑衣人跪在大殿之下,头埋得极低。
“盟主,守陵人现世了,血脉之力特殊,能引动残魂。他还和苏檐勾结在了一起,要去陨仙谷遗迹。”
高位之上,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
“守陵人……终于肯出来了。”
“传令下去,发布追杀令,就说二人乃天魔余孽,散布邪说,祸乱仙道。号令全修仙界,格杀勿论。”
“另外,加派人手,去陨仙谷守着。”
“真相,绝不能让他们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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