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往死里打,居然敢逃!我们老爷愿意娶你当姨太太,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居然敢逃婚!”
昭岩循声望去,只见一条幽深的巷子里,一群大男人在围殴一个瘦小的女子。
女子紧紧蜷缩成一团,身上还穿着红色的婚服。
“住手!”
他最看不惯有人仗着自己强修的能力欺负普通人。
“哪儿来的小屁孩?滚回家喝奶去!”说话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刀疤男。
“恃强凌弱,算什么男人!”
刀疤男似乎被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劲儿给逗笑了,他的兄弟们也笑得直不起腰。
刀疤男踢了地上的女子一脚,仿佛在踢一堆垃圾。 “我就欺负她了,怎么着?赶紧滚,要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这一幕刺痛了昭岩的双眼。
他催动玄息,周围房子缝隙里长出的杂草突然疯长,缚住了那几个人的手脚。
可惜昭岩的枢和玄息还不足以同时应对这么多人。他们很快摆脱了束缚,现在被围殴的变成昭岩了。
“一个低阶草木枢,学人家当什么英雄?!”
“废物,连我李哥三招都接不住!”
他不服输地试图反抗,得到的只有更密集的拳打脚踢。
另外两个人走到女子身边。
那女子发髻散乱,几乎已经无力逃脱,被他们狠掼在地上。
“不要……”
他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一张嘴,血就从口鼻往外冒。
就在昭岩快撑不住了的时候,体内突然冲出一股热流,紧接着就听到几声惨叫和重物坠落的声音。
落在他身上的拳脚消失了。
“发生什么了?”
昭岩睁开眼,只见刚才还虎虎生威地在施暴的几个人,此刻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李,李哥,刚才是什么东西?!”
“你问我我问谁?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他们神色惊恐地看着昭岩,像看着一个怪物,立刻转身逃走了。
昭岩侧躺在地上,痛苦地**。
他看着那个已经昏迷了的女子,陷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小岩!”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父亲。他想爬起来,浑身却像散架了一样,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天地为仪,造化为枢。
枢凝于强修者体内,再由自身驱动,输出玄息,所以也叫自体强修。
自古以来,强修者可以随意欺负、压榨凡人和低阶强修,他们是属于金字塔尖的那部分人。
昭岩是一个低阶草木系强修,父亲是没有修为的农民,母亲则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关于她的死因,父亲一直闭口不谈。
可能是母亲早逝的原因,父亲总觉得对昭岩有亏欠,对他保护过度。
他的要求大部分都会得到满足,但有一次的没满足,导致他和父亲发生了一场争吵。
筑出枢的那天,他告诉父亲,想去天下第一宗——泰极宗拜师学艺。
本以为父亲会支持他,谁知父亲听后,明确且坚定地拒绝了他。
“不行,那种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父亲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我已经铸出枢了,我有资格去!”
“你一个低阶强修,到了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会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能力?总要去了才知道!”
“我不是说你没有能力。”
父亲深深看了昭岩一眼:
“我是想保护你!老老实实躲在深山里,不参与世俗纠纷,才不会受到伤害!”
“你错了!只有变成强者,才能不被欺负,才不会受伤!一味躲避,总有被找到的那天!”
昭岩红着眼睛朝他大喊出这句话,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小岩?小岩!”
回忆潮水一般退去,醒来是父亲担忧的脸。 “…爹”
“欸,爹在这儿,你感觉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
“我没事,那个姐姐呢?爹你看到她了吗,她怎么样?”
父亲递来一杯水,眼神有些躲闪。
“她没事,先关心你自己吧,腿都快被人家打断了。”
昭岩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他心想:“我皮糙肉厚的耐揍,她那个弱不禁风的身板,哪经得起那种毒打。”
接下来的日子里,昭岩按部就班地生活:喂猪,砍柴,挑水,种地。
家里养了一头猪和一只猫,猪叫福宝,猫名大狸。 为了防止福宝跑丢,昭岩给它的前蹄儿系了一根红绳。
福宝全身粉红,憨态可掬,特别通人性。只要喊它的名字,它就会飞奔而来。
大狸是一只狸花猫,基本处于散养状态。
一个大雨磅礴的下午,昭岩从山上砍完柴下山的时候,路过乱葬岗,看到两个人正在大雨中拖着一卷草席往里赶。
他认出了那两个人,是镇上专门负责收无人认领的尸体的。
草席里露出一截红布,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悄悄跟了上去。
等他俩从里面出来,昭岩连忙追上前:“两位大哥,请等一等!”
他们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刚才那具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啊?”
“镇子西侧的那条河边,怎么了?”
“西侧的河?离我和那名女子挨打的地方挺远的,希望不是她。”他心中暗忖。
“这具尸体,是不是一名女性,穿着红衣?”
“对啊,你认识?”
一个他不愿相信的念头浮现出来。
“身上没一块好肉,看样子,是被活活打死的。”另一个人说。
昭岩如遭雷劈,久久不能做出反应。
他们见他没下文,就快步离开了。
昭岩一头扑进乱葬岗到处寻找着那名女子的尸体。
“不会的,不会是她。”他安慰自己。
随即便看到了那个被随意地扔在外围的女子。
如那两人所说,那天还能看清她的脸,现在连脸都认不出了。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嫁衣,透着廉价又艳丽的诡异。 雨越下越大,昭岩全身都湿透了,站得手脚冰冷,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她。
刚回到家,他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恶心那个逼她结婚的老头,恶心那群虐杀了女子的混混。
他发烧了,父亲不在家,随便喝了点水,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就上床睡觉了。
梦中极不安稳,满脑子都是那抹血色的红,耳边传来女人的凄厉的哭声:
“为什么不救我?我好痛,为什么不救我!”
惊醒的时候,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趁父亲还没回来,昭岩快速地打包了行李,带上必要的水和食物。
他要去泰极宗,就是现在!
刚关上门,平时高冷不爱搭理他的大狸突然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纵身一跃,跳上了肩头。
“别闹,大狸,你和福宝好好在家呆着。”
昭岩试图将大狸赶下来,谁知它灵活的很,他赶右肩,它就跳到左肩;赶左肩,它就溜到右肩。
“你想和我一起去吗?”昭岩试着和它沟通,它抬起前爪开始舔舐。
“那说好了,你在路上不许捣乱,否则我就不管你了。”
大狸抬起头看向远方,像一座瞭望塔。
就这样,昭岩带着自己存的钱和大狸踏上了前往泰极宗的路。
与此同时,另一边。
昭擎看着桌面上儿子留的信,字迹潦草,一看就是赶时间写的:
父亲,你骗我,那个姐姐死了。
之前您教过我明是非,判对错,我现在明白了:见义勇为是对,见死不救是错;明哲保身是对,逃避现实是错。
我无法假装看不见,更无法骗自己没发生!
我想去外面看看,还有多少罪恶隐匿于黑暗中!
孩儿不孝,恕未能辞行。
昭擎把信读了三遍,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主上,小主独自一人出门了。”
“嗯,我知道。可看清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属下不知。”
“你悄悄跟着,非必要时不要出手。”
“是。”
暗卫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出去了。 昭岩先到镇上,大街上人头攒动。
买了三个包子,正准备吃,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包子瞬间不翼而飞。
他立刻循着刚才撞他的人的方向望去,却惊讶地发现,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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