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岩瞬间明白,这是遇到了鼠系枢的扒手。
鼠系枢擅潜伏,暗盗。
他心念一动,往地上看去。
果然看到一只瘦小的老鼠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嘴里叼着的,正是那三个包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狸就猛虎下山,箭一般从肩头射出,直冲向那只耗子!
眼看着他们进了一条小巷,昭岩赶紧跟了过去。
只见肮脏的泥地上,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怀里死死护着刚抢的包子,一边和大狸搏斗。
大狸咬着他的衣袖不撒口,让他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雪上加霜。
昭岩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少年明显瑟缩了一下。 大狸终于松口了,但对少年的敌意没有减轻,冲他喵喵叫。
少年低着头,颤抖地把包子递过来。
“包,包子还你,别打我!”
昭岩看着他毛燥肮脏的头发,心想他也是个可怜人,叹了口气道:
“好歹还有个鼠系枢,去干什么不好?包子给你吧,别偷东西了。”接着放开了他。
少年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随即反应过来,迅速爬起,转身向小巷深处跑去。
大狸跃跃欲试地还想去追,被昭岩一把抱起。
“算了大狸,你想吃包子,我再给你买。你看他,怪可怜的,是不是?”
大狸把头扭向一边,不理他了。
只好又去街上买了三个包子,大狸两个,昭岩自己一个。
夜幕降临,头上星光熠熠,他没钱住旅馆,打算找个桥洞睡一晚。
夜里起风了,有点冷。
昭岩把大狸搂进怀里,它像一个温暖的火绒球,让他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背起行囊,踏上了前往泰极宗的路程。
清晨的露水夹杂着青草的香气和泥腥味儿,大狸被抱着,继续补觉。
接连走了一个上午,虽然昭岩不饿,但考虑到大狸有可能会饿,还是找了一条小溪,想给大狸抓几条鱼吃。
溪水清澈见底,鱼群的速度很快,他抓了半天,结果只捞到几根水草。
就在他浑身湿漉漉地上岸时,看到大狸正优雅地端坐在树荫下,嘴里咔嚓咔嚓地啃着鱼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一丝嘲讽。
昭岩:……
一人一猫坐在树下休息了会儿,就起身继续赶路。 大狸不要抱了,尾巴翘得高高的,走在前面。
走了十米左右,大狸突然停下来,耳朵警惕地竖起,竟朝昭岩身后扑去!
他连忙回头,看到刚才他们坐着的那棵大树底下,有一只波铃仓鼠在啃食着大狸吃剩的鱼骨残渣。
而那只仓鼠,正是昨天那个鼠系枢少年!
少年似乎被大狸吓到了,迅速化成人型。
而大狸没有被吓退,依然勇猛地扑上前去。
“大狸,回来!”
昭岩赶紧跑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少年被大狸扑倒在地。
昭岩一把揪起大狸往旁边丢去,挡住了它的攻势。
少年见状想逃走,被他拽住手腕。
“站住!”
他由于心急,语气重了一些,就看到少年抖了下。 昭岩赶紧放缓语气:“你为什么跟着我?”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粟。”他的声音细若蚊虫。 “
什么,树?大树的树吗?”
少年摇摇头,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了“粟”。 粟?好奇怪的名字。
比起名字,更让昭岩觉得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像一个没读过书的乞丐,居然会写字。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昭岩试图让他放下防备,少年则小心翼翼地朝他身后看去。
昭岩尴尬地侧身挡住虎视眈眈的大狸。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吗?”
“你给了我吃的,你,你是好人…”
他哭笑不得,有些感动,却又有些疑惑。
动物系强修一般不需要进食,他为什么还要冒风险去偷东西吃?
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少年更羞愧了,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忍不住,看到食物,我就想偷来囤着。”
看他的样子,昭岩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天生有枢的人,他的行为习惯和生活方式会收到枢属性的影响。
比如老鼠擅长偷盗和囤粮,有鼠系枢的粟就会去偷粮食来囤,与是否需要进食无关。
昭岩有点同情他,这种低等动物系属性枢的强修,有时比普通人还受压迫与歧视。
但自己不能带上他,昭岩不敢保证他的行为会不会带来麻烦。
于是他装作冷酷地说:“别再跟着我了,我不是什么好人。”说完转身就走。
少年急了,想拉住昭岩的袖子,却又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你是粟的大哥,粟,粟很有用,粟可以帮你偷东西,别抛下粟!”
听着这真诚又笨拙的话语,昭岩心软了,停下脚步,转身直面他。
“带着你可以,但是你不能再随便偷东西了。你想吃我可以给你买,如果你改不了随意偷东西的毛病,我就不能带着你,明白吗?”
粟纠结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我答应你,大哥。”
昭岩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哥。
但看他的样子,应该确实比自己小很多,便默许了这个称呼。
他给粟买了套新衣服,带着刚认的小弟,和大狸一起继续前行。
大狸还没接受这个新伙伴,好几次想挠他,都被昭岩制止了。
粟以夜间活动为主,跟了他一路,已经消耗大量体力。
现在化为鼠形,窝在昭岩的衣袖里休息。
又走了一个下午,接近傍晚时,他们到达了狼岭。
“翻过这座山,再渡过赤水河,就到泰极宗了。夜晚不宜过岭,会遇上狼群,今晚我们就在外面休息吧。”
“都,都听大哥的。”粟心不在焉地说,警惕地看着一边舔毛的大狸。
“粟,我还没正式介绍过,我叫昭岩。”
说完,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除了你的名字,还会写别的字吗?”
粟点点头。
昭岩考了他几个字,他还真的都会。
“我的字是我父亲教的,还有我看书学的,你呢?”
粟似乎陷入了回忆:
“粟是被家里的识字先生教的。”
昭岩惊讶地看着他。
要知道,能请得起教书先生来家里授课的,一般都是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
那粟怎么还混得这么惨?他思来想去,只有一直可能。
“粟,你是不是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父母?”
粟点点头。
“那就对了。”
昭岩想,同时也对这孩子增加了一份同情。
“他一定是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了,才被迫靠当扒手自力更生。”
“没事的,粟,既然你认了我做大哥,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谁也不能欺负你!”
“真的吗?粟有家人了?”
虽然粟觉得昭岩似乎搞错了什么,但他还是很开心,能有一个不嫌弃他的鼠系枢,不抛弃他的“家人”。
“嗯。”
“大哥,那你又是为什么要去泰极宗?”粟怯生生地问。
昭岩沉思片刻,回答道:
“为了能变强,保护弱小的人,惩罚施暴的人。”
“哦。”
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是夜,一只信鸽飞进了昭岩家的窗户,稳稳地落在书桌上。
昭擎写字的手一顿,停下了笔,取出信鸽脚上的字条。
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小主与一鼠系枢少年同行,前往泰极宗,一路并未遇险,现位于狼岭。
如昭擎所料,昭岩还是去了泰极宗。
他摩挲着薄薄的字条,写下回复:
继续跟。
长时间的奔波劳累让昭岩很快陷入梦境,以至于连大狸撕心裂肺的叫声都没听到。
“大哥,大哥!快醒醒!”
昭岩从睡梦中惊醒。
粟见他醒了,第一句话就是:“狼群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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