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岩把福宝抱在怀里,一路上有许多人看他。
或许他们都见过或者听说了封豨的事,从而认识的他。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了生灵殿。
生灵殿为泰极宗三十二殿之首。
沿着白色的盈玉石拾级而上,入眼是两扇禁闭的红漆木门。
领路的弟子推开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进门后,又走过一个庭院才到达正殿。
大殿两侧坐着三名长老,其中两个昭岩认识。
一个是仙鹤长老,一个是越恒长老。
叶绯站在主位旁边,神色有些严肃。
如凌骁朔所说,她看起来确实已无大碍。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看起来器宇非凡的男人,应该就是泰极宗宗主、叶绯的父亲——叶峻了。
“叶峻,元素系强修,强修榜第二十三名。”昭岩默默想。
“你就是救了绯儿的恩人?”
昭岩朝他作揖:“弟子昭岩,见过宗主。恩人不敢当,泰极宗上下本就万众一心,弟子不过是尽绵薄之力罢了。”
叶峻欣慰地笑了一下,看向乖乖待在他脚下的福宝: “是你养的它?你可知,它乃上古妖兽封豨?”
“弟子也是经少主失踪一事后才知。”
“封豨这种级别的妖兽,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我听说,你连胜两赛,晋升为二级弟子,是新弟子中的佼佼者。”
叶峻话锋一转,眼神凌厉: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潜入泰极宗?接近绯儿,又有何图谋?”
昭岩心里大声叫冤:
“叶宗主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让凌骁朔听到了,不得活剐了我!”
面上却是义正言辞,英勇就义的表情:
“宗主明查,弟子来自泰极宗下五百里开外的一个小村庄,并非什么高门大户。”
“弟子来泰极宗,也只是为了修炼罢了。”
“为救少主出了力的人千千万,宗主您一句话,就把功劳都揽到弟子身上,恕弟子承受不住!”
“我和越恒两个人都无法杀死的妖兽,你一个人就收服了,你还说这其中没有猫腻?”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太弱了!”
昭岩暗暗吐槽,转而露出无辜的神情:
“这是因为弟子认出福宝了,才敢斗胆一试。”
“你!”
“行了!你先回去吧,这儿没你事儿了。”
叶峻冲昭岩摆摆手。
“是。”
他抱起福宝,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站住!”
叶峻开口道:“人回去,兽留下。”
他不安地抱紧福宝。
“为什么?”
“封豨是凶兽,放任它流浪在外,太过危险。”
“不会的,它不会发狂害人的,我会看好它!”
昭岩焦急地开口。
“不会发狂害人?那这次我泰极宗损失的弟子,你怎么解释!”
叶峻质问道。
昭岩无语凝噎。
“那,宗主打算如何处置?”
“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这件事的。”
叶峻敷衍道,明显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不行,不能确定福宝的安全,我无法把它交给你们。”
昭岩斩钉截铁道。
“或许在您看来,福宝是危险可怕的万年妖兽封豨;但在我这里,它只是我养的小猪罢了。”
“更何况,如果它发狂了,只有我能快速制住它,不是吗?”
他直视叶峻的眼睛。
叶峻和几名长老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
“假如它再度发狂,伤人无数,你又当如何?”
“弟子先杀了这孽畜,再亲自谢罪,任凭处置!”
叶峻放他离开了。
走出生灵殿没多远,叶绯就追了上来。
“昭岩!”
“你准备去哪里?”
“我要回家一趟,查查看为什么福宝会跑出来。”
“对了少主,你掉下去的那个洞,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却突然出现了,还那么大,像是人为的。”
“确实如你所说。”叶绯点点头。
“父亲已经派人在调查了。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泰极宗内部的人,而且非常熟悉十二个站点的位置以及巡逻时间。”
“总之,少主万事小心。”
“嗯,你也是。”
昭岩带着粟回家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诉父亲他这些天的经历。
从泰极宗到他住的藏宏村,一路风景逐渐从繁华转为萧条,人烟渐渐稀少。
之前身在其中竟然没发现,藏宏村是这么小的一个地方。
以往这个时候路过村口,必会见到三三两两的大娘聚在一起聊天。
村里为数不多的八卦就在这个小型情报局中流转。
奇怪的是,今天的村口格外冷清。
只有一两只乌鸦被他们两个“外来人员”惊得飞起,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氛围。
当他们满心欢喜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屋内也收拾干净了,只是桌上铺的一层灰表明这间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
昭岩里里外外,屋前屋后地搜寻了一遍,根本没有父亲的踪影!
“怎么会这样!”他坐回桌边。
粟化回人形,摇摇头。
“奇怪,只有屋内有气味,屋外就消失不见了。”
听了粟的话,他感到不寒而栗。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问问看周围的邻居,有没有人见过父亲。
首先找到的是王大娘。
她与昭岩家住的是最近的,平时往来也最多。
性子直爽热心肠的她也是情报局中的一员。
昭岩敲了半天门。
就在他以为屋内没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从门缝中传出颤抖的声音:
“谁啊?”
“是我,王大娘,我是昭岩!”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门只开了一条缝,从缝中露出一双幽幽的眼睛,是王大娘!
“大娘!”他正准备进门,门突然被死死抵住,王大娘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出来:
“别进来!”
昭岩被她吓得往后退,“我不进来,是我啊大娘!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身边的是谁?!”
昭岩看了粟一眼,粟无措地看着他。
“大娘,这是我认识的朋友,他和我一起回家找我爸的。您知道我爸去哪儿了吗?”
门再次打开一条缝,王大娘伸出头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昔日里总是带着热情笑意的眼睛如今充满恐惧,她把他们拉进来后迅速关门。
眼前一片黑暗,与昭岩印象中王大娘的家截然不同:门窗已经被严严实实封住了,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王大娘领着昭岩和粟到四角方桌旁坐下。
短短几个月时间,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大娘,村里这是怎么了?阿叔去哪儿了?”
昭岩的阿叔是王大娘的老伴,是一名健壮的庄稼汉,夫妻俩和和美美。
看她情绪不对,昭岩问得小心翼翼。
没想到一听到阿叔,大娘竟情难自已地哭了出来。 昭岩和粟面面相觑。
大娘在他面前,从未出现过消极的情绪。昭岩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等大娘慢慢稳定了下来后,她哽咽地开口:“小岩,你阿叔死了。”
昭岩惊讶得无法言语,只能呆呆听下去。
原来,自从他走后,村里突然出现了一批修为强悍的强修,把藏宏村以及附近的村庄中能干活的男丁都抓走了。
年轻的女眷也不例外,只剩一些老妪,敢反抗的当场杀了,闹得现在大家人心惶惶,谁都不敢出门。
“后来,我们看到那些人渐渐一批一批地往乱葬岗丢尸体,有的尸体我们认识,有的不认识。”
“各家的女人看到自己家的男人就哭天抢地,有的人想不开也自杀了,也有别村的人来咱们村认领…”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看到了你叔的尸体…”大娘已经泣不成声。
“昭岩可能也被…”她不说话了,只是哭。
他们离开了王大娘家,村子一片死寂。
临走时,王大娘告诉昭岩,一定要逃走或者躲起来。 那些人不定期就会来抓人,看到他和粟,会把他们都抓走的。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回到家后,粟问。
“我要去救父亲。”昭岩果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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