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厉带着一群人赶到时,看到了那张他永生难忘的脸。
“昭岩?!”
昭岩闻声,朝他望去。
“原来你就是金家少爷。”
他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血,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很平静的样子。
但地上堆积的尸体告诉金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你每次都坏我好事!在泰极宗是这样,在金府还是这样!”
“金厉,你作恶多端,视人命为草芥!”
“看到你父亲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出手阻止就算了,反而助纣为虐!”
昭岩指着金厉的手因愤怒而颤抖。
“没能留在泰极宗,是注定的。”
“你放屁!”
金厉气得失去理智,指着昭岩道:
“我要杀了你!”
昭岩嗤笑一声。
“手下败将。”
他腾空而起,金厉的玄息源源不断向他汇来。
金厉恐惧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玄息迅速流失。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他回想起了第一次在弟子淘汰赛与昭岩对战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可以同时使用不同枢系的玄息。
“摆阵,快摆阵!”金厉大叫道。
如果昭岩能通过吸收别人的玄息化为己用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可能打败他。
尽管可能导致很大的牺牲,但也没办法了。
强修们迅速摆出阵型,他们散开到院落的四角,边上的人围成一圈,将昭岩围在里面。
“哼,尝尝我金氏的天圆地方阵!”
只见围出圆形的强修们同时单手高举,另一只手凝决,空中竟出现一个巨大的穹顶,缓缓旋转着落下。
穹顶从四面八方放射出玄息,试图耗死里面的人。 昭岩在穹顶内四处撞击,却无法突破。
他想吸收穹顶上的玄息,让穹顶露出破绽,谁知四角的强修又开始为穹顶加补玄息。
昭岩吸收掉的玄息无处释放。
如果用来攻击穹顶,则会直接被吸收转化,让穹顶更加坚固;
但如果一直留在体内,过强的力量会让他有爆体的危险。
身体又出现了撕裂般的疼痛,他双目猩红,如作困兽之斗。
但阵中的其他强修也好不到哪儿去。
昭岩恐怖的吸力让最靠近他的一圈强修几乎透支,他仿佛是一个无底洞,再多的玄息往里填也是徒劳。
地上倒了一大半人,又有无数的强修被金厉拉入阵中。
金府狂风大作,炼丹房的方向火光冲天,要将一切罪恶都吞噬净化,然而已经无人去管。
“哥!”
“砰——”
粟带着刚才逃走的强修重新闯入金府,看到的就是这一景象:
巨大且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的穹顶之下,昭岩紧闭双眼,四肢仿佛被铁索紧缚撕扯,半悬于空中。
他脚下是一片血海尸山,山中林立着几具染满血的躯壳,像要将他拽入深渊;抑或举他入云端。
粟遁入地下,朝阵中的强修一人咬上一口。
阵中人立刻方寸大乱。
被救的强修们模仿昭岩的方法,随机两三人为一组,针对一名金府的强修攻击,竟也未落得下风。
“你们,你们去把那群人给我抓起来!”
金厉指挥着剩下的强修,看上去快要气疯了。
他看看阵外混战的局面,又看看阵内似乎在昏迷状态却又一直在吸收玄息的昭岩,推开一名强修,贸然冲入阵内。
“让开,天圆地方阵开了这么久,还没搞定一个区区的昭岩!还得老子亲自上!”
昭岩觉得身体处于一片白茫茫的幻境中,四肢都软得不像话。
他奔跑着,努力地想拨开迷雾。却看到前方有一名倩影绰绰的女子。
虽从未见过,但莫名有一种亲切的熟悉感。
“母亲……”
他说了什么?自己都吓了一跳。
母亲?很小的时候他就没有母亲了,怎么可能记得她长什么样…
但女子突然回头了!
她的脸被一团迷雾遮盖住,昭岩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
“岩儿。”
“岩儿,痛吗?”
母亲的一句话,瞬间打开了昭岩的痛感,现实中身体的疼痛侵入肢体百骸。
“痛…”
母亲走到他身旁,拉起他的手。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弓箭。
“抬头。”
昭岩抬起头,目视前方,一匹骏马腾空跃出,马上骑着的,是李鑫!
他趾高气昂地冲着昭岩狂笑,那笑刺痛了昭岩的眼睛,骏马载着李鑫飞奔而去。
昭岩想追上去,双脚却无法移动。
母亲握着他的手,抬肘,拉弓,放箭——
箭并没有落在李鑫身上。
而是落在了马腿上。
那令人烦躁的笑声消失了。
耳边只有一句轻声的:“射人先射马。”
幻境猛然撕裂。
“射人先射马…”
神智被拉回现实中,一睁眼就是金厉的脸。
金厉恐惧地看着昭岩,他的瞳已经完全变黑,仿佛能吞噬一切,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走。
“射人先射马……”
“擒贼先擒王!”
昭岩冲金厉而来,直扼咽喉。
金厉立刻抬手抵挡,但对于已经吸收大量玄息的昭岩来说,他的抵抗与蝼蚁没有区别。
他被吸入穹顶中。
阵中强大的玄息如同灭顶的海水般朝他压来,一口血喷涌而出。 “停下!快停下!” 金府的强修们赶紧收阵,还能站着的,已经不多了。
昭岩掐着金厉的喉咙,把他拎起来。他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对劲,没有人敢靠近。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金厉的头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自愿投降的,饶他不死;负隅顽抗的,尽管试试。”昭岩开口,语气很平静。
金府所剩无几的强修,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被随意地扔在一边的金厉,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
随着第一把武器落地,金属与地面发出的碰撞声响起,金府的强修纷纷投降。
昭岩把他们都关进了地下室里,并附上了抑制玄息的术法。
被救的强修都回去治伤了。
“小兄弟,你救了我们鹦鹉村六兄弟。虽然有两个兄弟已经被金家那群孙子害死了,但你的恩情,我们永远记着。”
说话的是昭岩遇到的那个大哥,他身后站着三个男人。
身形各异但都长着一副朴实忠厚的样子。
昭岩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本是六个人,只剩四个了,只能走上前,拍拍大哥的肩膀。
“言重了大哥,要不是你们回来拖住了金家的其他强修,我现在还被困在那阵中呢!”
“小兄弟,我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对抗那群畜牲啊,大家说是不是!”
大哥身后的强修们纷纷点头。
“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大哥。你这么厉害,大哥们帮不了你什么,就这锻造功夫还算拿得出手。”
“好。大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见到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
大哥回忆了一下。
“他和我们一起逃出去后就消失不见了,应该是走了。对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昭岩看向火光冲天的炼丹房。
“弄出这么大动静,金老爷还没出现,说明他不在府内。”
“杀了金厉,毁了炼丹房,金老爷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我。”
“干脆我就在这儿等着,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出金老爷炼丹的相关证据。”
“那你万事小心。”
“嗯。”
幻境中那名神秘的女子还在昭岩脑海中盘旋不去,她温柔的声音和教他射箭时坚定决绝的动作,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是巧合还是意外?
“哥?”
昭岩回过神来,跟着粟来到炼丹房前,用玄息灭了火,房子已经被烧得一片焦黑,正往外吐着黑烟。
他没进去,而是在其他房间中搜寻。
“粟,刚才我被困阵中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异常?”
粟仔细想了想:“我看到你一直闭着眼,很痛苦的表情,其他没什么。”
“怎么了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昭岩摇头:“我没事。”
粟跟在后面:“说来也奇怪,那炼丹房里就两个炼丹炉,还有一个货架,上面是一些药材。”
“里面有人?”
“没有。”
“干净吗?”
“挺整齐的,但算不上干净,炉子下面有烧的草木灰。”
“有烧过的草木灰?”
昭岩停下翻找金老爷房间的案几的动作。
“对啊。”
粟为昭岩的反应感到不解,炼丹炉里有烧过的草木灰不是很正常吗?
“粟,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烧的不是真正的炼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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