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府。宁城县。
腊月,风如刀。
刀尖抵进脖颈的时候,白胜雪醒了。
“白县丞!胡人斥候已过饮马河,就快攻城了!你他娘还睡?!”
破门声炸响,冷雪灌颈。他猛地坐起,后脑勺剧痛——像被板砖拍过。
“穿越了?还穿成边陲县丞?开局送死局?”
白胜雪抄起虚空里摸出的板砖,反手“啪”地拍在衙役刀背上,刀锋偏斜扎进桌腿。
前头是络腮胡县尉王大彪,裹着破羊皮袄,满脸是血,身后五六个民兵操着扁担菜刀,正跟七八个溃兵搅在一起,桌椅板凳砸得稀烂。
“白县丞!快跑!溃兵抢粮,杀了典史,他们现在就是来杀你的!”
王大彪嘶吼着,却被一个满脸横肉的溃兵头目一脚踹翻,刀尖已经抵到了白胜雪鼻尖:“往哪跑!这县令和县丞都肥得流油,搜刮点盘缠,兄弟们好去投胡人!”
满屋狼藉,血腥味混着雪气。白胜雪后背抵上墙,心里骂娘:好家伙,刚穿来就遇上兵灾,这哪是影视城,这是阎王殿!
他指尖一划,板砖再次入手,手腕一抖,带着风声“啪”地拍在溃兵头目手腕上。
“咔嚓!”骨头错位声清晰可闻。
溃兵头目惨叫一声,锈刀“哐当”落地。白胜雪脚尖一挑,那刀便到了手中,反手用刀背狠狠抽在他脸上,抽得他原地转了个圈,牙齿混着血沫飞出去。
“投胡人当卖国贼?”白胜雪冷笑,枪口直接顶进头目嘴里。“砰——!”后墙炸开碗口大的窟窿。满屋死寂。溃兵也好,民夫也罢,连呼吸都停了。
白胜雪甩了甩枪口的青烟,一脚踩住头目脸说道:“我还没用力呢,你就倒下了,还想抢老子?你问过老子没有!”
直到此时,他脑子里才“嗡”地响了一声,又不像是声音,更像是被一种东西撞了一下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枪,那把手枪还在,但刚才开枪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这东西不是凭空编出来的。
是“那边”给的。
“那边”又是什么?
他试着想了一下,下一秒,他看到了,是意识中直接浮现的画面,一个密闭的空间,大概五十多平,水泥地面,几排铁架子,上面堆着东西,军大衣,水泥,香烟,手电筒,压缩干粮,方便面,盐,味精,地上墙角还有板砖和蜂窝煤,空间边缘是模糊的,像雾气一样。
他抬眼扫过屋里吓傻的溃兵,吐出一口血沫:“现在,给老子把刀扔了,立刻!”
直到此时白胜雪才反应过来,这是金手指?刚才随手拿的枪是金手指给的。正要详细研究....
县尉王大彪走上前:“白大人,您终于醒了。”
白胜雪:“……你谁?”
“我?大人你连我都不认识了?”王大彪爬起来,一脸懵:“白大人,您终于醒了,我是王大彪,宁城县的县尉!现在典史死了,县令陈海诬陷你贪污。”
白胜雪脑子“嗡”了一下,诬陷?贪污?他揉了揉太阳穴:“头太疼了,昨天喝多了,好多事记不清。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大彪凑近身边,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大人!陈海就是要弄死你!”
“陈海?”
“对!昨天您宿醉春华楼,陈海那边已经放话了——说你监守自盗,把常平仓的粮食和城防的军械全都卖了,还诬陷你私通胡人,变卖城防物资!正带人来拿你呢!”
白胜雪:“……”
穿越,背锅,溃兵,随时掉脑袋。这他妈是地狱开局吧?
“军械和粮食……是谁贪的?”
“陈海啊!”王大彪急得直搓手,“就是他贪的!可他反手全扣你头上了!你是县丞,主管仓储、城防、税赋,出了事第一个找你!”
“平时他做什么事都背着咱们几个,典史也是他找人弄死的,他知道打不过我,就想先弄死你,再去投胡人,胡人今年冬天,估计再有半个月左右就该攻城了,斥候已经过了饮马河了。”
“打不过你?”
“陈海那边没有能打的吗?”
“那十几个衙役在我面前全是弟弟!”
”你身边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溃兵,我没人可用,让咱们县的民兵帮我......”
白胜雪看了他一眼,一米九、络腮胡、拳头跟砂锅一样大。这话还真不像吹牛。
可问题是,他手里十几个人,对面陈海加溃兵加衙役加起来少说三四十号人。光靠一个王大彪,莽不赢,加上这几个民兵也才几个人啊。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具头目尸体,又看了看手里还冒着青烟的枪。
水泥。军大衣。枪。
他好像有点想法了。
“大彪。”
“在!”
“你刚才说,典史是陈海弄死的?”
“对!他找人做的!”
白胜雪把枪收进怀里,弯腰捡起那块板砖,掂了掂,咧嘴一笑:“陈海那边有几个衙役?”
“十二个。”
“加上溃兵呢?”
“十四五个能打的,剩下的都是凑数的。”
白胜雪抽出板砖,点了点头:“肘,去会会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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