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雪带着王大彪和那五六个民兵,刚翻过县衙前的土坡,迎面就撞上了一伙人。
领头的是个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小绿豆眼往白胜雪身上一扫,嗓音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白胜雪!你好大的胆子!府里拨下的三百精甲、五百箭弩——入库时本官亲眼所见,如今不翼而飞!还有常平仓五千石御寒军粮,昨日本官开仓一看,竟只剩下些霉糠!你假借修城名义私开仓廪,贪墨军械、私扣皇粮——桩桩件件,抄家灭族的死罪!”
陈海往后一挥手:“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身后十二个衙役拔刀就往上冲。
白胜雪站在原地没动
王大彪往前一横,一米九的魁梧身形像堵墙,砂锅大的拳头抡出去——闷响两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衙役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的十个愣了一拍。
白胜雪就在这一拍的空隙里动了。
白胜雪左脚一蹬,右手抡圆——一板砖扇在第二个衙役胸口,人直接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
反手一板砖又拍在另一个肩膀上,那人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进雪堆里。
前后——三秒。
白胜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懵。
“卧槽。这玩意儿这么猛呢?”
他试着往前走一步,结果左脚绊右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踉跄,差点跪在陈海面前。
陈海吓得“噔噔噔”连退三步。
白胜雪单膝撑地,抬头冲陈海咧嘴一笑:“你等我缓两秒。”
旁边王大彪已经把剩下的衙役全盯死了,一个人杵在那儿,愣是没人敢再往前冲。
白胜雪站起来,两步跨到陈海面前,一把薅住陈海后脖领子——直接拎了起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那只手。陈海少说三百斤,白胜雪一只手把他薅起来了?
陈海被勒得眼珠暴突,双脚离地乱蹬,肥肚皮一颤一颤的,嗓子眼里“嗬嗬”作响,像一头被吊起来的肥猪。
“都给我住手!”白胜雪环顾四周,“陈海在我手上,谁再乱来试试?”
没人敢动。
“大彪,绳子!”
王大彪飞扑过来,麻绳三下五除二把陈海捆成了麻花,白胜雪盯着王大彪捆的麻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白胜雪注意力转回到陈海身上,把他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剩下那帮衙役:“这是我和他的事,跟你们没关系。放下兵器,去县衙等着。有人问起陈海——就说他得了天花,闭门避疫。”
衙役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王大彪那砂锅大的拳头,还是默默放下兵器退了出去。
白胜雪转头进了廨署厢房,王大彪拎着陈海跟进来,把人往地上一扔。
陈海嘴里塞着破布,浑身哆嗦,小绿豆眼死死盯着白胜雪,又恨又怕。
白胜雪没急着理他。从怀里摸出那包小熊猫,抽出一根点上,倚着门框吐了口烟:“大彪,去拿块炭黑和草纸来。”
王大彪应声出门。
白胜雪蹲到陈海面前,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陈海喘了两口粗气,张嘴就骂:“你他妈的——”
白胜雪拿烟屁股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先别急着骂。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好了,咱们好聚好散。答不好……”
他顿了一下,拍了拍陈海的脸颊:“你这官服是买的吧?”
陈海瞳孔猛地一缩。
白胜雪看到了。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你一个买来的县令,贪了军械和军粮,又杀了典史——上面查下来,第一个死的是你。你的后台会保你?还是连夜派人来灭你的口?”
陈海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灰。
“你那些钱藏在哪儿,我不急着知道。”白胜雪蹲回他面前,“我就问你一句——”
他伸出手,拍了拍陈海的脸颊,力道不重,但每拍一下陈海的脸就跟着颤一下。
“你是想跟我合作,还是想让我把你卖了,你背后的人再把你当弃子?”
陈海嘴唇哆嗦了半天:“……我……我说了,你就能放了我?”
“自己人不骗自己人。”白胜雪把烟摁灭在地上,“你说清楚,我不动你。”
陈海低着头,浑身发抖。过了好半天,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城东……有座别院,我的银两都在那儿。”
“还有呢?”
“军械……藏在西仓底下,用稻草盖着……”
王大彪拿着炭黑和草纸回来了,白胜雪一条一条记下来。
“军粮呢?”
“卖了……卖给城北粮商张胖子……我拿干股……他六我四……”
“你的后台呢?谁给你撑的腰?”
陈海肩膀抖了一下,像最后一道防线也垮了:“……云中府……通判杜子腾……我每年送他三成……铺路一成……我自己留六成……”
白胜雪把草纸举到他面前:“画押。”
“没有印泥……”
“大彪。”
王大彪“哦”了一声,拔出短刀,在陈海指尖利落划了一道,把血挤在草纸边缘。
“摁。”
陈海看着自己被割的手,脸都绿了,抖着手把拇指摁了上去。
白胜雪把草纸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先在这屋里待着。大彪,看好了,别让他跑也别弄死他,我还有用。”
“你不能走,你不是说要放了我吗?你说的自己人不骗自己人的。”陈海开始剧烈挣扎,蛄蛹,闷声喊道。
白胜雪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住了。
"对啊,我说过会放了你,又没说现在,至于自己人不骗自己人,我想骗外人我骗的着吗我——"
陈海猛地抬头,可是疯狂蛄蛹,嘴里不清不楚的狂骂。
"你那别院里有多少银子,最好说实话。"白胜雪回头冲他笑了笑,"我回头要是清点出来跟你说的人数对不上,咱们再聊,大彪,给他嘴堵上。"
白胜雪推门出去,北风卷着雪沫子往脸上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圈黑印,又摸了摸怀里的枪。
城东别院、西仓军械、城北粮商、通判杜子腾——陈海这条线,撬开了一条缝。他回头看了一眼厢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那份按了血手印的供状。
胡人半个月到。
他手里有一个王大彪、五六个民兵、一间仓库,一仓库的货物
“够不够用?”白胜雪把供状折好揣进怀里,咧嘴一乐:“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跺了跺脚上的雪,往县衙方向走去。身后传来王大彪的喊声:“老爷!这胖子怎么处理?”
白胜雪头也不回:“吊房梁上,让他凉快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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