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退到五里外,没跑远。
白胜雪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影,知道这帮胡人没死心。第一波吃了大亏,主将死了,但五千骑不可能就这么散了。两部联军,黑狼部和赤狐部,就算折了一千多,还剩三千多号人,够再来两轮的。
"大彪。"他转头喊了一嗓子。
王大彪从城墙台阶上跑上来:"老爷!"
"叫张岩和花心盯着,别被偷袭了。"白胜雪把枪插回怀里,"另外,钉子再往前埋一段,胶水全装成小罐子?"
"钉子还有好几箱,子弹剩两百多发。"王大彪掰着手指头数,"够干他们的了。"
白胜雪嘴角翘了一下:"够用。但这次不能让他们冲到城门口了,得在半道上就废了他们。"
他脑子里转着:第一波是被动接战,胡人冲过来踩钉子、挨***,虽然乱了但还有三千多人能打。这次得主动设套——把胡人引到更远的地方,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动手。
"张岩!"他回头喊。
张岩从城楼里探出头,脸上还沾着烟灰:"老爷!"
"城里所有能拿武器的民夫、流民,全给我组织起来。长矛、砍刀、菜刀都行。胡人要是敢再来,我让他们连宁城的城墙都摸不着。"
张岩咽了口唾沫:"老爷,这……这靠谱吗?"
"靠谱不靠谱,打了才知道。"白胜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办。另外,让花心把捷报先压着,等这仗彻底打完了再发。现在发上去,不合适。"
张岩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天色渐暗,北风越刮越猛。
白胜雪蹲在城墙上盯着北面。王大彪带着人又出城埋了一趟钉子,回来报告说全部超额完成。
"老爷,胡人那边有动静了。"一个哨骑从城墙跑回来,气喘吁吁,"他们好像在重新整队,有人在喊话,像是要再冲一次。"
白胜雪眯着眼看向胡人方向。天快黑了,视线不好,但隐约能看见胡人那边火把连成一片,人影晃动。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白胜雪低声说,"第一波是冲锋,第二波肯定改步战,下马步行走过来,避开钉子阵。"
王大彪一愣:"那钉子不就白埋了?"
"不一定。"白胜雪摸了摸下巴,"他们下马步战,速度慢,阵型散。但钉子对步兵也管用——踩上去一样废。而且他们下马之后,没了马匹的速度加持,就是活靶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传令,所有人上墙。这次不等他们到三里,一里就动手。"
半个时辰后,胡人果然来了。
这次没有骑兵冲锋,没有马蹄声震天。几千号人下了马,举着盾牌,步行走过来。火把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火龙,从北面缓缓压过来。
白胜雪数了数,大概还有三千多人。第一波折了一千多,但剩下的这些人明显比刚才更谨慎——盾牌举在头顶,走得慢,一步一探。
"来了。"白胜雪举起手,"等他们进一里范围。"
胡人士兵越走越近,已经能听见他们踩雪的声音和盾牌碰撞的闷响。
五百步……三百步……
"动手,干他娘的。"白胜雪一挥手。
王大彪在城墙下喊:"动手,干他娘的!"
路两侧积雪堆里,二十个铁桶火器的引子同时被点着。嗤嗤的燃烧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胡人士兵听见声音,抬头往城墙上看。有人喊了一声,但已经晚了。
二十个铁桶火器带着火舌从城墙两侧飞出去,落进胡人步战的阵型里。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在夜色里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铁桶里的火油四散飞溅,粘上人身就烧。胡人士兵举着盾牌挡不住从侧面飞来的火油,盾牌被烧着,皮甲被烧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白胜雪没停,又挥了下手:"泼金汁,泼胶!"
城墙上成桶的金汁和几十个小罐子同时砸下去,胶水泼在冻土上和胡人士兵脚边。胡人踩上去,靴子直接跟地面粘在一起,跑都跑不掉。
"放箭!"
城墙上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同时松弦,火箭雨铺天盖地砸下去。胡人士兵被火烧、被胶粘、被火箭射,阵型彻底乱了。
但这次胡人学乖了,没像第一波那样崩溃逃窜。有人开始往两侧散开,想绕过钉子阵从城墙两侧上来。
白胜雪早料到这招。
"大彪,带人从西门出去,绕到他们后面!"
王大彪应了一声,带着五十个衙役和民夫从西门悄悄出城,绕到胡人后方。
胡人后方没人守,王大彪的人冲进去就是一顿砍。长矛捅、砍刀劈,胡人士兵背后挨刀,前后受敌,终于扛不住了,主要是大彪太猛了,一个能顶十个,轮起来真是没完没了,体力仿佛无穷无尽。
有人开始跑,有人开始丢武器,有人跪地投降。三千多人的第二波攻势,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打崩了。
白胜雪站在城墙上,看着胡人士兵四散奔逃。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五千骑,第一波折了一千多,第二波折了一千多,剩下的跑的跑、降的降。两部联军,彻底废了。
他转身走下城楼,军大衣的下摆在风里飘着。
"大彪!清点伤亡!老刘,统计战利品!"他一边走一边喊。
王大彪从城门外跑回来:"老爷!咱们赢了,真爽啊,从来没向今天这样打过胡人!"
"别高兴太早。"白胜雪拍了拍他的肩膀,"胡人随时还能再来的。"
王大彪随即咧嘴笑了:"没事,再来咱们再干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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