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考场门口,李沐然捏着手里崭新的秘籍,整个人都宕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古镜没丢,秘籍也没丢,睡了一觉自己从繁体篆书本变成简体印刷版了?”
“天地良心,我苏某人这点道德底线还是有的。”苏陌一脸无辜,“再说我家那地方,一晚上我上哪变出一本一模一样的全新版啊?”
他嘴上说着,心里门儿清——铁定是昨晚那面青铜古镜搞的鬼。古籍被镜面吸进去的时候他虽然睡了,但早上摸镜子时,能清晰感觉到镜身里多了一股温润的木属性灵气,连带着他体内的雷灵力都顺畅了几分。
合着这镜子不光能显画面,还带功法优化+自动翻译功能?
当年那老头讹他五百块,倒也不算太黑。
李沐然随手翻了两页,内容和原版大差不差,连晦涩的口诀都给改成了大白话。眼看开考铃要响,她也没空细究,把书往包里一塞:“先考试,考完再说。谁发明的早八考试啊,缺德。”
苏陌深表赞同。
进了考场,笔尖刚落在答题卡上,他忽然心头一动——远处图书馆的方向,传来一股极淡、却极其凶戾的妖气。
那股气和噬神蛊同源,却比蛊虫强横了百倍千倍,像一头沉睡的凶兽,刚掀开了眼皮。
他指尖微微收紧。
朱厌?
他居然追到滨城来了。
同一时间,滨城大学图书馆炸了锅。
银发少年刚走进大门,就引来了一片低呼,女生们偷偷举着手机拍照,校园墙刷新得比期末周还快。
“好帅啊!墙墙快捞人!”
“这是哪个系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朱厌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打了个响指,头顶的灯管闪了三下,所有对着他的手机瞬间黑屏,刚发出去的照片也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啧,人类的小玩意儿,倒是麻烦。”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随手翻着手里的地理图册,眉头微蹙。
“原来这颗星球是圆的……喜马拉雅山脉,空间节点……找到了。”
书页翻过,周围人群无意识散发出的怨气、戾气,像溪流一样源源不断钻进他体内,滋养着受损的妖元。
末法时代是末法了点,可人类的负面情绪,倒是比洪荒那年头浓郁多了。
他倒也想直接搜魂找苏陌,可如今伤势未愈,地球的天道规则还在隐隐压制他,闹太大容易引來麻烦。不急,先摸清楚这个世界的底细,再慢慢陪那小道士玩。
合上图册,他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校外阴暗的巷子里。
巷口站着个背着葫芦的年轻道士,正攥着符箓,脸色发白地盯着他。
“小道士,找我?”朱厌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最后一科考完,暑假就算正式开始了。
苏陌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李沐然站在门口,脸色有点发白。
“考完了怎么还不走?”
“苏陌,我总觉得这个世界要变了。”李沐然声音很轻,从昨天上官慧消失开始,她心里就一直发慌。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呢,瞎想什么。”苏陌拍了拍她肩膀,指了指图书馆方向,“我一会去趟图书馆,要一起吗?”
“去图书馆干嘛?”
“咱们校图书馆号称滨城最全,经史子集、佛道密经什么都有。我妈、小慧,还有我那素未谋面的妹妹,总不能凭空就没了。我得找找,总得有蛛丝马迹。”
李沐然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胳膊转身走了。她家里还有事,而且一想到昨天凭空消失的场景,她就心有余悸。
苏陌一个人扎进图书馆。
下午的图书馆人少了大半,可角落还围着几个没走的学生,嘀嘀咕咕说什么银发帅哥、照片凭空消失。他没当回事,从道家典籍搜到各国神话,翻了一下午,看得头昏脑涨,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起身想去接杯水,走神的功夫迎面撞上一个人。
“不好意思。”他随口道歉,抬头的瞬间,胸口的古镜猛地发烫,烫得他心口一疼。
眼前的少年银发雪肤,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周身气息冷得像冰。对方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漠然,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擦身而过的时候,留下了一缕极淡的妖气。
和噬神蛊,同出一源。
苏陌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是他!
等他猛地转身想追,身后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图书馆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风都没有。
苏陌攥着胸口的古镜,指尖微微发凉。
对方不是没发现他,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一眼,是试探,也是警告。
他忽然想起刚才学生议论的“照片消失”,心里咯噔一下——对方能轻易抹除电子痕迹,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得多。
他没心思再查资料了,刚掏出手机,苏谦元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很急:“儿子,出事了!刚才下楼我看见李家那丫头了,刚打了声招呼,转头人就没影了,红色法拉利还停在小区门口!”
苏陌心脏猛地一沉。
刚在图书馆撞见怪人,李沐然转头就失踪,哪有这么巧的事?
对方是冲他来的。
抓李沐然,就是为了引他现身。
“爸,你别慌。”他快步走到监控死角,从兜里摸出三枚铜钱,指尖灌注灵力接连掷出三次。
卦象落地:老阴动爻,人无性命之忧,被囚于东南方偏僻废弃之地。
“东南方向,废弃工厂之类的地方。”他语速极快,“我修为耗了大半,你从那边绕过去,咱们分头行动,万事小心。对方很强,别硬拼。”
挂了电话,苏陌眼底的散漫全收了起来。
他就知道,朱厌不会只派个小喽啰过来。
这是明摆着给他设的局。
可他不能不去。
滨城新区废弃车厂里,铁锈味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
江逾白背着桃木剑,把昏迷的李沐然放在身后,死死盯着面前的银发少年,拳头攥得咯咯响。
“人我带来了,放了我师叔。”
朱厌靠在锈迹斑斑的车架上,嗤笑一声:“小道士,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逼你了?我不过是让你帮我找个懂现代知识的人,是你自己主动把这姑娘绑来的。”
江逾白脸色一白,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云游到滨城,本是追查失踪师叔的下落,结果反被对方抓住了把柄,用师叔的性命要挟。他被逼得没办法,才盯上了李沐然——他查过,这姑娘和今天图书馆里那个雷法道士关系匪浅。
“我人带来了,把我师叔放了!”
朱厌打了个响指,身后走出一个白袍道士,眼神呆滞,步履僵硬,正是正一派的大法师。
“《上清五雷经箓》,正一教的大法师,抓他可费了我不少功夫。”朱厌慢悠悠地说着,指尖弹了弹,白袍道士浑身一颤,露出痛苦的神色,“千年生死蛊,听说过吗?我死,你师叔也得死。”
“逾白……别管我……”白袍道士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声音僵硬,“师叔走不了了……这蛊控着我的神魂……”
江逾白看着师叔的样子,眼眶通红,钢牙都快咬碎了。
“江逾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朱厌往前迈了一步,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下来,“臣服我,我解了你师叔的蛊,还能让你们修为更上一层楼。放心,我不滥杀无辜,毕竟你们这世界的热武器,还有点麻烦。”
江逾白浑身紧绷,握着桃木剑的手青筋暴起。
臣服?他是正一派弟子,怎么可能向妖物低头?
可不臣服,师叔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
朱厌忽然笑了,抬眼看向门口的方向,语气带着点玩味:
“正主来了。”
江逾白猛地转头。
黑暗里,一道青紫色雷光闪过,苏陌的身影出现在了厂房门口,眼神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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