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不说话,直接拿出项链放在柜台上。
“卖”。
老板看了一眼那条链子,眉头微皱。
链子很脏,有垃圾桶里沾的黑印子,不像正常出货。
再抬眼看向陆辞,一身学生打扮,清澈的眼神,干净的衣服。
一个大学生拿一条很明显的女款项链来,这个画面看上去怎么都不对劲。
老板手在放大镜上顿了顿,没接。
“小伙子,这链子哪来的?”
陆辞就知道这老板会问这问题。
他没有着急,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将双手随便地按在柜台上,语气平淡。
“家里老一辈的东西,我上大四了,最近手上想要攒点钱升级台式机,家里也不富裕,就拿出来变现。”
老板眯着眼看了看。
这话有几分可信?一半一半。
可是这个小伙子说话从容镇定,眼睛敢于正视自己,又不左顾右盼。
老板做过这个行十几年,看过慌乱心虚的,也看见过硬扛装镇定的。
眼前的这个人,说的话也很得体,更何况现在家里长辈变卖老金饰给孩子的也并不鲜见。
老板的戒备心逐渐放松下来。
他终于伸出手来,戴上放大镜,将链子拎了起来,靠近台灯,一寸一寸地看着。
陆辞就站在柜台外面抱着胳膊等。
他心里一点也不慌。
上辈子他被公司优化之前,为了业绩压力,业余研究过各种二手回收的渠道。
黄金、旧手机、显卡、机械键盘、值钱就研究。
只是那时他没有资本,研究一圈也是空谈。
可是这一世,正巧可用。
老板边看边嘀咕:“料是好的,纯度很高,就是链身磨损严重,扣子也有些变形。以你的公斤数,扣除损耗,给我这个价格。”
他伸了一个手指头,再比了一遍。
“4100你看行不行。”
陆辞心里算了算。
今天早上他在路上问了3家线上的回收,在4200~4300元之间浮动。
这家4100,中规中矩,没坑他,也没让什么。
他没有同意。
“老板,4000少一点,我早上问了三家线上,都是4300起。您这边扣个包装、扣个上门损耗,我理解,但四千二总得有吧?"”
老板挑了挑眉毛。
“小伙子还做了功课?”
他放下项链,拿掉放大镜,慢慢地说道。
“好吧,4200,再高也没有了。如果觉得亏,你可以拿去线上的邮寄,路上出现问题,就不只是几十块的问题了。”
陆辞点点头,爽快地将身份证交过。
老板熟练的拍下照片,扫一下码,登记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来,一张一张的数了两遍,推到了陆辞面前。
“4200,点点。”
陆辞将钱一叠,塞进了外套的内兜里。
摸着兜里的那一叠沉甸甸的份量,他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线,终于松了一点。
第一桶金,到手。
走出黄金回收店后,陆辞没有回到学校,而是转头去了西门。
系统提供的第二个情报,要尽快印证。
全女电竞网吧,这地方陆辞多少也听过。
学校附近圈子小,开了个只接女顾客的电竞馆,女同学们一想不用在网吧闻二手烟,不用听那些男的说脏话,甚至不用看情侣吵架,统统办卡准备课后开黑。
后来据说因为场地租金一直上涨,再加上新开店铺的增多,网吧的上网价格也一直调整,来的人就没有之前多了。
全女电竞网吧的门脸很显眼。
暗红的招牌,玻璃门上贴了一张醒目的告示。
男宾勿入。
陆辞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
如果放在前世,他看见这四个字,头都不敢抬,转身就走。
但现在……心态变了。
陆辞抬起手,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从吧台后面出来,走到门口,隔着玻璃门皱起眉头。
她不开门,只是隔着门问了句。
“同学,请看告示,男士请勿入内。”
陆辞拿出手机,把事先准备好的二手交易平台的截图,翻到收藏一栏,隔着玻璃亮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来看网的,我是从二手平台看到,你们老板娘发贴处理一批闲置显卡,我这边工作室过来看面谈的。”
姑娘怔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截图上的确有他们家老板娘的头像和联系方式,态度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等等,我问下兰姐。”
前台姑娘飞奔回吧台,拿起座机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辞在外面等,仔细看这间网吧的布局。
透过玻璃,他能看到里面的桌椅摆放,屏幕多大,机箱型号。
一看,基本上是近几年被淘汰的老配置了。
怪不得人少,老配置还价格贵。
现在女的开黑,玩的是新出来的3A大作,这老设备跑不动。
老板娘如果不想想办法升级设备或转行,这家店就没多少生意可做了。
正在想,玻璃门被由内向外推开。
前台姑娘探出脸。
“兰姐让你进来。后头休息室,第二间。”
陆辞跟她穿过一排排电脑桌转到最里面。
推开休息室的门,他发现一个30多岁的女人坐在一张小圆桌旁,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叠单据上快速地画来画去。
眉头拧成疙瘩,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美式,杯口一圈干涸的褐色渍。
看得出,这位老板娘最近的日子过得有点苦。
陆辞头顶那面板嗖的一下就跳了出来。
【姓名:兰月娟】
【情绪:焦虑,警惕,疲惫】
兰姐抬头,将陆辞从头至尾打量了一遍。
1米8左右,穿一身干净的白t恤、牛仔裤,肩上斜挎一个学生范儿的书包。
……大学生?
她心中一沉,想要尽快脱手的希望骤然降低了一大半。
发帖的第一天,来的人不是同行是一个学生,这不摆明了要来捡漏、来薅她羊毛的?
她放下笔,倚着椅背,语调平缓。
“小同学哪个学校的?自己想开工作室,还是替谁跑腿?”
陆辞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味道。
不是嘲笑,也不是瞧不起,意味是你年纪轻,我怕你不懂行,也怕你耗我时间。
这是正常的。
陆辞不急于证明自己,只是很自然地拉了把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替一个学长的工作室看看,学长最近想扩产能,需要一批过渡用的显卡。”
他停一停,接着说。
“我不需要您告诉我多少行情,我只问几个具体问题,您这批卡,是矿卡还是家用卡?成色怎么样?跑过多久?您这价,是按当前二手市场行情走,还是您自己心里有个数?”
陆辞说得飞快,一言一句往外说。
从矿卡泛滥带来的价格崩盘,到RTX一代的功耗坑,再到二手市场上装机商偷贴假标签清库存的途径。
兰姐听了一会,靠在椅背上渐渐站直了身。
这小伙子,还真不是外行。
她吞回了自己准备说骗大学生的话。
兰姐把手中的凉咖啡端起来喝一口,眉头一皱放下。
“来看货去仓库,丑话说在前面,我最近赶着交房租,能出的出手,价格看货再说。但你要真想用三瓜两枣打发我,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陆辞点头,站起来。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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