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跟着兰姐转了两个弯,穿过一个堆放着废旧机箱的走廊,最后是间很小的库房。
灯管闪了一下就亮了。
墙角堆放几个纸箱,最高一个开过口,里面整齐码了10张显卡。
外壳上贴了醒目的4070Ti标签,字体、颜色、位置都很规范。
一眼看上去是正常的4070ti。
陆辞过去,随便拿起了上面的一张。
手指刚触到散热鳍片时,他心跳加快。
冰的,干净太过了。
散热鳍片间没有一根灰,塑料保护膜都没撕。
真要是一张跑过了几个月的4070Ti,鳍片缝再干净,也不会干净这么些。
再摸一下背板,用料明显是旗舰级的厚料,边角倒圆、覆铜的处理,一看就是走量的中端卡不会有的做工。
陆辞垂着眼皮,手指顺着PCB板边缘缓慢地滑过,直到摸到显存和供电模组的位置时,内心最后一根弦才得以确认。
这不是4070Ti。
这个是被不良装机商贴错的标价 5090D。
全新未开过。
陆辞捏着那张卡,在手里翻了翻,脸上没一丝表情。
他缓缓地将卡放回箱里,再拿第二张。
第三张。
一张张摸过来看,像真的一样鉴定二手4070Ti,手法专业,表情克制。
其实他很高兴,十块5090d,哪怕按目前最低的二手价格,一块也1w6起。
就算矿卡卖得烂,一张一万也少不了。
十张,就是几万几十万以上的差价。
这不是捡漏,这是捡到一个原地起飞的核弹级大礼包啊!比金项链还惊喜!
兰姐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陆辞一张一张看的很认真,心里的烦躁又上来了。
她最讨厌这样的老江湖模样年轻人。
要么真的懂行给她挑毛病压价的,或者装懂行占着时间讲价的。
陆辞看完了最后一张,站起身来,很自然地叹了一口气。
“兰姐,这些卡成色很新,几乎是没拆过的。”
兰姐眼皮一跳。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这是4070ti。40系里面,这档最尴尬。上一个4080,性能低一档,但是价格高不了。往下,4070性价比更高,直接把它的腰斩了。二手市场 4070ti一直是卖不出去的 挂3个月也不一定能卖掉。您的这箱10张要一起出,出起手来就难了。”
兰姐皱起了眉。
这批卡当时是她和别人合伙买的,进去的时候看标签就是4070Ti。
到底什么料,怎么进的,什么时候进的,都是合伙人那个兄弟做的。
后来那个男人卷走了钱跑了,剩下的这些卡都在她的手上。
她自己也不懂显卡这一行,也没兴趣再一张张的拆开来验。
反正标签写的是4070Ti 就是4070Ti。
陆辞的话,正好戳在她最模糊的那个地方。
她心里嘀咕。
也是,4070Ti这型号,本来就不上不下的。
搁二手贩子手里都嫌鸡肋。
她要真是能等,她何必挂到二手平台上头?
但她等不来,下个月网吧的房租,加上电费和几个兼职的小meimei的钱,她一个月一天也过不下去。
能赚多少赚多少吧。
兰姐深吸了一口气,口气比刚才硬了些。
“你直接说,你出多少一张?”
陆辞放下卡片,抬头看她。
眼神很沉。
“兰姐 我不说藏了,您的10张要走在一起,我们考虑量大出货慢,压一下。”
他停了一下。
“400张,我要全部,现金,明天带。”
兰姐眼跳一下。
四百?一张卡当年进价时,远不止此。
她心中憋屈。
但再想想,那也是之前的价格。
现在啥情况,新一代5090出世了,40系顶着被压,底端被挤,二手价一天一变。
她要是再挂两个月,说不定连400张都不一定。
兰姐咬了咬后槽牙。
“小朋友,你的价格压得太低,我不赚太少。八百一张,十张八千,要就要,不要拉倒。”
陆辞不语,欲转身。
兰姐急了。
“行吧,六百。”
陆辞停步,回身一笑。
“兰姐,我们工作室来一次,就是要一次性成功,400一张,我现在就给你钱。如果您觉得还可以继续挂一下,那就没问题了,我去找下家吧。”
他讲完这句话,抱着箱子准备放下去离开。
兰姐看着他,咬着牙。
她知道四百是现在行情下的最高现金价。
再拖下去,只会更低。
而且这大学生口头上说的是为工作室来的,看来根本就不用愁下家。
她咬紧牙关,从鼻子哼了一声。
“好,四百,现金。”
陆辞从外套内兜里拿出一沓刚刚捂热的四千二百块,抽出四千块,一张张数给兰姐看。
兰姐接了钱,就在地上又数了一遍,数完她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焦虑终于减了一些。
“好,箱子自己搬,我这边不运。”
陆辞抱着沉重的纸箱,觉得自己抱的不是10张显卡而是大宝藏。
按最保守估计,一箱出货,翻30~40倍没问题。
从4200开始,到十六万为止。
陆辞几乎是跑着向门口走。
当他抱着箱子走出休息室,绕过吧台,快到玻璃门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女孩。
扎了个单马尾,头发有些凌乱,像被风吹乱后随手一拢的。
她穿了一件浅色的卫衣下面是一条短裤,小腿上套着一双白色丝袜包裹着两条笔直的小腿。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招聘传单,纸的边缘被她攥出了毛边。
陆辞一抬头,脚下险些一滑。
【姓名:顾清月】
【好感度:100】
怎么这么巧,竟然是顾清月!
上午刚刚坐在她旁边,中午被姐姐换下来,下午又遇见她?
顾清月抬头看到陆辞的一刹那,整个人呆在了门口。
她本是拿着招聘传单来面试的,前天和这里的老板联系好的。
因为房租的问题,她跟房东谈了好久,房东都不肯宽限房租,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出来打份兼职多一份收入,要不然房租快付不起了。
只是她没想到,一进门就遇见了陆辞。
她脑子一炸。
顾清月低头一掏兜,掏出一个医用口罩,迅速的戴上了脸。
然后向一边侧半身,假装在低头找传单上电话。
一副此处无银三百两的表情,逗得陆辞笑起来。
陆辞打量着顾清月,想起顾清雪,不禁感叹:这双胞胎长得是真像,怪不得他没分出来。
不过顾清月来这里干嘛?看样子也不像上网的。
兰姐从吧台里探出头来,顺手一挥。
"小meimei,你是之前给我打电话来面试清洁工的吧?抱歉,店里最近效益不佳,设备都在处理,估摸着这两个月就得关门大吉。工不招了。你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顾清月捏紧了传单的手指,指节发白。
她说低着头声音很轻。
“嗯好,打扰了。”
顾清月转身头都不抬的往外走。
陆辞看着,心颤了下,她竟然是来找兼职的?
他想了想,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全女电竞网吧的玻璃门,外面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阳光斜照在街上,柏油马路蒸腾出一缕热气。
顾清月一个人低头,闷着往前走。
陆辞在她后面几米处,深吸一口气,大声喊了一声。
“前面那位同学,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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