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边看着王子月那副惊讶的样子,轻笑一声。
“怎么?不相信吗!”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茶叶。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是个大骗子啊!”
王子月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白先生,我知道您号称算尽天下!”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可是我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有自知之明,也从来不敢相信自己会和整个世界的命运有什么联系!”
白云边放下茶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自知之明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你知道了胡云的身份,也明白了你和她的差距,你会放弃她吗?”
“啊?”
王子月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刚才还在说世界命运,怎么突然转到他和胡云的事情上来了。
虽然他们好像也没什么事情。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白云边又再度开口。
他自嘲地笑了笑。
“算尽天下,这名头倒是挺响亮的。”
“不客气地说,对于大多数人的命运,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但是你的命运,我却无法看清。”
他目光变得深邃。
“我只是算到这一线生机应在你身上,却不知道这一线生机到底是不是你!”
王子月听得一脸懵。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他困惑地追问。
“当然不是!”
白云边摇了摇头。
“如果你就是这一线生机,那我们所有人只要帮助你、保护你、支持你就够了。”
“可是若只是和你有关,那就有很多种可能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比如说,你可能是始作俑者,只要杀了你就能阻止这一劫。”
“也有可能是你帮助的某个人,那个人未来会成长到不可限量的地步。”
“甚至就像你手里的这杯茶,你喝或者不喝,甚至失手打翻,都有可能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
王子月摇头苦笑。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他低声嘟囔。
白云边却面色认真。
“我只是告诉你,你的身上有天大的因果。”
他语气沉重。
“毕竟我曾经只是算了一下你的命格,就损耗了10年阳寿!”
王子月有些不可思议。
“您为我算过命格?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瞪大了眼睛。
白云边缓缓喝了一口茶。
“20年前,你还只是个婴儿,当然不记得。”
“是你父亲带你来找我的。”
“那时候我才15岁,但是也小有名气。”
他顿了顿。
“不然胡云为什么能在你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赶到?”
“还有王艳伟会那么巧地出现在你们最危急的时刻吗?”
“你以为胡家和猎妖司的消息是谁给的?”
“我父亲!”
王子月一下激动起来。
其他的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记得自己父亲20年前死了。
官方说是因为地铁事故。
如果父亲那时候能找到白云边,那是不是说明父亲也不是普通人。
更不会死于地铁事故!
看着王子月的神情,白云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你父亲的事你还是不要想了。”
“现在不是时候。”
“我答应过你父亲,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不过我却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王子月张了张嘴,想要再问关于父亲的事。
可是却知道白云边不会再说。
于是只好改口道。
“另外一件事是什么?”
白云边悠然喝了一口茶。
将茶杯放下。
不紧不慢地说道。
“胡云的亲事,是我亲自上门找胡鹤提的!”
“啊!”
王子月再一次吃惊。
和白云边见面以后,让自己惊讶的事情太多了!
随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以您的声望,以白家的实力,应该是胡家主上门来找您提亲才对吧。”
“您何必屈尊降贵呢?”
白云边点了点头。
这似乎是王子月第一次让他觉得满意。
而后平静地说道。
“因为我给你测出的命格是天煞孤星。”
“而胡云与你牵扯颇深,但最后却是一场悲剧。”
“而你有可能因此封闭自己所有的感情,后果难以预料。”
“甚至有可能断绝这一线生机。”
“所以我并不想让你和她有什么牵扯!”
“既然如此,您又为什么通知胡云来救我呢!”
王子月不解地问道。
白云边却是叹了一口气。
“我说过了呀,你身上的因果太大。”
“虽然我并不想让你们相见,却不敢真的去阻止。”
“那代价太大了,我会死,甚至这个世界也会灭亡!”
“所以我只能增加你们之间的阻力。”
“就像现在,胡鹤在你和白家之间会怎么选呢!”
“如果你现在去找胡云,恐怕连胡家大门都进不去吧!”
王子月听了一脸的黯然:
如果你想侮辱我,那你做到了。
“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白云边摇头。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增加自己的实力。”
“当你的实力超过白家的时候,胡鹤恐怕就算是悔婚,也会将胡云送到你面前。”
“这也无可厚非,身为胡家家主,当然把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就算要牺牲的是胡鹤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去做的。”
白云边解释道。
“是明知是悲剧,还不顾一切地去争取。”
“还是放下,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
“选择权仍然在你手里。”
“我只是让你做选择的时候,看到更多的东西,考虑得也更全面!”
“如果感情要考虑大局,考虑利益,考虑这么多东西。”
王子月声音低沉。
“那还算什么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的妥协罢了!”
“抱歉!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白云边脸上带着歉意。
“但苍生何辜啊!”
“苍生关我屁事啊,我只是个普通人。”
王子月声音平静得让人觉得压抑。
“或许只是你算错了呢!”
“别再自欺欺人了。”
白云边语气坚定。
“当你金光入眉,当你在凶兽的袭击中活下来,你就应该知道你并不是个普通人。”
他从怀里掏出两颗丹药。
一颗血红,一颗湛蓝。
“我这里有两颗丹药。”
“吃下红色的,你可能会死,也可能会觉醒出自己的力量。”
“吃下蓝色的,你会忘掉一切,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回去做你的普通人,等着世界毁灭!”
白云边说完,将一红一蓝两颗丹药摆在了王子月面前。
王子月盯着那两颗丹药,目光闪烁。
红色的丹药散发着微弱的热气,仿佛有生命在跳动。
蓝色的丹药则冰冷如霜,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宁静。
他想起父亲。
想起胡云。
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平凡与挣扎。
他想起金光入眉时那种玄妙的感觉。
想起凶兽扑面而来时,心中涌起的本能战栗。
他想起白云边说过的每一句话。
苍生何辜?
他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连一个普通人的幸福都守不住,还谈什么苍生。
但那个红色的药丸,就像一簇火,点燃了他心底深处的某种东西。
他犹豫良久。
手指在红色和蓝色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猛地抓起红色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点燃了,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传来白云边含糊的声音。
“但愿我没有算错……”
王子月想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意识在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父亲,我也许能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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