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岳将马孝英拉到一旁,找来清水帮她清洗伤口,完事后又小心翼翼地涂抹上伤药,白布一层一层裹住手掌,临了还扎了个蝴蝶结。
马孝英被对方抓着手,全程脑袋别向一旁,看天看地,看墙上的石缝,就是不敢看朱岳。
"好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大姑娘家,就不要跟糙老爷们混在一起了。这样,帮我去慰问一下受伤的妇女吧。咱们城里女性同胞也不少,我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多有不便。"
马孝英撅起嘴,轻声嘀咕道:"男人?你可不算男人......才只有十四岁,比人家还小两岁,也没有成亲......"
"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是说包在姑奶奶身上。"
"这才对嘛,那就拜托你了。"
马孝英转过身,逃命似的跑开了。而秦翼明在旁边全程注视着,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郎才女貌,男主内女主外......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秦翼明也不知道自己脑海为什么冒出这么一段话来。只是现在城外被大军围困,似乎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城墙重新修补好后,没多久百姓们按照朱岳的意思,都拿来蒲扇用力在那里扇,想要加快水泥的凝固。没有蒲扇的,甚至鼓起腮帮子拿嘴在那里吹,吹得那叫一个卖力。甚至有几位因为呼吸性碱中毒,抽抽了过去。
晨曦照耀在被鲜血浸透的山道上。大西军整装待发,准备进行全面进攻。
然而等他们走出营寨准备进攻时,却愕然发现,昨天天黑前才炸开的缺口,今日一早居然神奇般地修补好了,看那样子甚至比原来更显结实。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眼花了吗?"
张献忠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大家都知道,他们的眼睛都没花。明军那处缺口的确在一夜之间犹如神迹般修补完成,甚至更胜从前。
"不对不对!所有人把回回炮和攻城器械都给我拉上来,对准缺口开炮!他们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老子不信!"
张献忠不信,他手下的四位义子也不信。命令传下,回回炮的石弹集中砸向缺口。轰轰的闷响中,这些石弹只在青灰色的墙面上崩掉一点碎屑,却根本无法像前一天一样将那里再次轰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炸开了两丈宽的口子,怎么一夜之间就补上了?!"
"再轰!集中所有的炮,给我狠狠地砸啊!"
又是一轮回回炮轰炸,墙面依旧完好,至多在上面留下一些浅浅的凹痕。
这一下别说大西军士卒了,就连守军都看傻了。渐渐的,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这朱二公子有神灵相助,不然的话怎能一夜之间修好城墙?
营帐前,张献忠脸色铁青,他看着那道突兀的青灰色墙体,伸手捂住胸口:"进攻......继续进攻......啊!"
张献忠大喊一声,仰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咚地栽倒。这下可好,原本准备全面进攻的大西军,由于大王的突然倒地,就这么终止了。
张献忠病倒了,大西军群龙无首。这仗是接着打还是撤退,众说纷纭。
不过好在,这位大西王还没有性命之危。在他短暂的清醒时刻,下令四位义子继续攻城。
至于粮食则继续从川东、川南等方向劫掠,往上运送。仗打到这个份上,比的就是耐力,比的就是意志。不管怎么说,他们的人数占有绝对优势,重庆方面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全面崩盘,绝不能放弃。
朱岳也没指望这样就能让张献忠退兵。他也知道,从今天开始,往后每过一天,双方的压力都在成倍叠加,比的就是谁先扛不住。
随着战事进入胶着状态,张献忠的狗头军师汪兆龄想出了一招极其阴毒的法子,收集大量战死士兵遗体以及动物尸体,包裹在一起,用回回炮将他们抛射 进佛图关内,企图利用瘟疫和疾病从内部摧毁守军。
这种法子无异于伤天害理。当无数发臭的尸身从天而降时,关内的众人全都懵了。这张献忠果真不择手段,自己手下的士兵遗体都要当做武器。
"二公子,昨日对方抛过来的尸首,我们已经全部挖坑埋在山脚下,按照您的意思铺了石灰。所有人也都戴上了这种叫口罩的东西。"
口罩并不难制作。朱岳只是略一讲解,城内的妇人们便缝制了出来。他将口罩分发给众人,特别是那些直接接触尸体的前线人员。
除此之外,为了预防疾病蔓延,朱岳还吩咐城内做好卫生管理与消杀工作。有一些知识他本就知晓。
比如在城中多建造公共茅厕,所有人不许随地大小便。厕所以及垃圾堆积处要定期进行灭蚊消杀工作。
四川气候潮湿,本就多蚊虫。而朱岳让人找来艾草,并收集灶膛里的木炭碾成细粉,配合榆树皮粉、少量雄黄粉,加水搅拌均匀后切成条晒干,便制作出了纯手工的艾草蚊香。一经点燃,便能有效驱除毒虫蛇蚁。
另外,四川盛产柚子。他又让人采摘柚叶以及皂角和薄荷叶放在一起熬煮,过滤出的汁水装入陶瓶,这就是纯天然的洗护卫生沐浴露。
皂角加入柏叶熬成水,添加少许琼脂还能制成洗发水。不但能预防脱发,在长期野外作战的士兵还能保持头部干爽,极大地提升了军队的精神面貌。
这些较常人来看上不了台面的奇技淫巧,却在日常生活里能够极大改善大家的生活质量,一经推广,立刻就流行了起来。
至于抗炎抗瘟疫,朱岳没办法提取出青霉素,但他却知道,在大蒜里可以提取出大蒜素。只需要将其捣碎蒸馏,与酒精浸泡,便是天然的抗菌药,能极大降低伤兵的死亡率,同时还可以预防肠道传染病。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重庆城内的百姓,特别是军队里的士兵,全部都要喝开水。他要切断一切能够造成霍乱、疟疾等传染病的途径,保持住军队的非战斗减员。
朱岳在重庆城里搞得热火朝天,城外张献忠的狗头军师左等右等,却等不来关内疫病爆发的消息。相反,由于他们军营里卫生情况糟糕,许多士兵都出现了拉肚子、发烧等症状,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妈的!汪兆龄,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这下可好,害人不成反害己!给老子把生病的士兵全部赶到一边去,把他们关起来!"
孙可望捂着口鼻,残忍地将患病士卒关在了一处山谷中,任由其自生自灭。而他转过头来,则继续开始向关隘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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