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2年7月25日。昆明。
从哀牢山回来后，阿野在高烧中度过了两天。
他的身体几乎被掏空了——源核的过度使用让他的免疫系统一度崩溃。段清漪一直在照顾他，用天枢族的草药和冥想方法帮他恢复。
"你不该那么拼命。"段清漪换着他额头上的湿毛巾，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心疼。
"没时间了。"阿野的声音沙哑，"政府的部队在搜索我们。沈知行的人也在附近。天律会虽然解散了，但残余分子还在暗中活动。"
"如果我们在被找到之前没有把真相公开——一切就完了。"
段清漪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把毛巾重新放回他额头上，动作很轻。
第三天早上，阿野终于退烧了。
他坐在床上，拿出手机。
方旭的加密消息已经堆了十几条。
"你在哪？还活着吗？"
"政府的人在找你。他们不知道你在哀牢山，但迟早会查到。"
"沈知行也在找你。他说想'谈谈'。"
"还有——全球的那个梦，舆论已经开始压不住了。社交媒体上有几百万人在讨论。各国政府的否认越来越苍白。"
"你如果有什么计划，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阿野看着这些消息，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拨通了方旭的电话。
"方旭。"
"你——你还活着！"方旭的声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
"活着。而且——我有了答案。"
"什么答案？"
"所有问题的答案。"阿野说，"我需要你帮我——把真相告诉全世界。"
方旭沉默了两秒。
"你打算怎么做？"
"直播。"阿野说，"全网直播。把你、我、段清漪、沈知行——所有核心当事人放在一起，把一切——从播种者到天机计划，从水底之书到先民——全部公开。"
"你疯了。"方旭说。
"也许吧。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各国政府会阻止你。"
"他们阻止不了七十亿人的好奇心。"阿野说，"那个梦已经在所有人心里种下了种子。他们只需要一个解释——而我，可以给他们。"
方旭深呼吸。
"好。我来安排。"
2032年7月27日。
方旭用了两天时间，完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他动用了五年调查记者积累的所有人脉——独立媒体、地下播客、加密通讯网络、去中心化直播平台。同时，沈知行也从旁协助——深渊科技在暗网有极强的渗透能力，可以绕过任何国家的网络封锁。
直播平台选定了三个——一个在欧洲，一个在东南亚，一个在暗网上。同时，方旭在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上也开了直播通道。
时间定在——北京时间7月28日晚上八点。
消息提前通过加密渠道散了出去。
没有官方宣传。没有广告。只有口口相传——
"7月28日晚八点。所有真相。"
到28日晚上七点，三个直播平台的预约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亿。
7月28日。晚上七点五十分。
直播地点是段清漪安排的——抚仙湖畔的一座私人别墅。远离城市，不容易被强行中断。
别墅的客厅被改造成了简易演播室。几台摄像机、一套灯光设备、一张圆桌。
阿野坐在圆桌的一边。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段清漪坐在他旁边。她穿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这是阿野第一次见她穿裙子。
方旭坐在对面。他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连上了直播信号。
沈知行——出乎所有人意料——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表情平静。走进客厅时，他看了阿野一眼，微微点头。
阿野回了一个点头。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但那个点头里有某种——默契。
"人齐了。"方旭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观看人数——已经破五亿了。"
"全球都在等。"沈知行说。
阿野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段清漪。她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开始吧。"
晚上八点整。
直播开始。
画面中，四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方旭负责主持和提问。
"各位观众，"方旭面对镜头，声音沉稳，"今晚的直播，我们将向全世界公开一个——可能被各国政府刻意隐瞒的真相。"
"这件事——与7月15日的'全球同步梦境'有关。"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会一一展示证据、讲述经过，并请当事人回答你们的问题。"
"首先——让我们请陆明远先生，讲述他的故事。"
镜头转向阿野。
阿野看着镜头。
他知道——此刻有超过十亿人在看着他。
"大家好，"他说，"我叫陆明远。你们可能更熟悉我的名字——阿野。"
"我是一个小混混。没有学历，没有背景，在北京的底层混了十几年。"
"但三天前——我做了一件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事。"
"我——打开了水底之书。"
"并且——与播种者进行了对话。"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先民是什么。"
"播种者是什么。"
"我们——人类——到底是什么。"
直播持续了三个小时。
阿野讲述了所有的一切——
从父亲的失踪，到玉牌的传承；
从昆仑山的天机台，到抚仙湖的古滇王城；
从播种者的历史，到先民的留言；
从水底之书的启动，到全球同步梦境的真相。
段清漪补充了段家的历史——两千年来守护滇南节点的秘密，水淹城邦的真相，以及古滇人的意识融合。
沈知行讲述了深渊科技的调查——他父亲沈默然融入天机网络的经过，以及"播种者回归"的真正含义。
方旭则展示了大量的证据——林若鸿的笔记、水下遗址的照片、全球脑电波变化的数据、各国政府内部流出的保密文件。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第一个小时突破了二十亿。
到第三个小时——超过了四十亿。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有人恐惧，有人愤怒，有人兴奋，有人哭泣。
但最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情感。
释然。
"原来如此。"
"我一直在等一个解释。"
"那个梦——是真的。"
"我们不是孤独的。"
"那些话——'我们选择对话'——是真的？"
"播种者真的在等我们？"
直播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方旭关掉了摄像机，四个人都沉默了。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段清漪问阿野。
"不知道。"阿野说，"但至少——他们有了选择的机会。"
"这就够了。"
沈知行站起身。
"陆明远。"
"嗯？"
"谢谢你。"
阿野看着他，有些意外。
"不用谢我。"
"不。"沈知行说，"你做了我父亲想做但做不到的事。你用'连接'代替了'控制'。"
"我花了三年——用错了方法。"
"但你——用对了。"
他伸出手。
这一次，阿野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不是盟友。不是朋友。
更像是——两个走了不同路的人，终于在同一个路口相遇了。
"接下来的路，"沈知行说，"一起走？"
"一起走。"阿野说。
直播结束后六小时。
全球舆论炸了。
各国政府再也无法封锁消息——因为信息已经像洪水一样，无法阻挡。
联合国紧急召开了全体会议。
中国、美国、俄罗斯、欧盟——所有大国都发表了声明。
这一次——他们没有否认。
"我们确认——7月15日的'全球同步梦境'事件是真实的。"
"我们确认——有一个被称为'播种者'的外星文明曾经到访地球。"
"我们确认——人类的起源可能与播种者的干预有关。"
"我们正在——组织全球范围的讨论，来决定——如何回应先民的邀请。"
社交媒体上，“人类的选择”成了全球第一热搜。
超过一百个国家发起了公民投票——"你支持与先民对话吗？"
结果——
78%支持。15%反对。7%犹豫。
人类——做出了选择。
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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