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Repaying Debts to Become a God

Chapter 7 / 16

‹›

Chapter 7

Repaying Debts to Become a God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陈家大宅比苏云想的深。

进门是影壁,绕过影壁是前院,青石砖铺地,两侧厢房的门窗都关着。前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开着,门框上挂着一盏纸灯笼,光昏黄黄的,照出一段不长不短的走廊。

青绸衫男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青石砖上几乎没有声响。他走到月亮门前停了一下,偏头看了苏云一眼:"跟紧了,后院岔路多,走错了被当贼打了不关我的事。"

苏云跟上去。

月亮门后面是一条石板甬道,两侧种着两排栀子花,花期过了,叶子黑沉沉的,风过的时候哗啦响。甬道尽头是一扇厚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线烛光。青绸衫男人推开门,侧身让了半步。

里面是一间书房。

书架靠东墙,书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和一把算盘。算盘是紫檀木的,珠子包浆发亮,用了二十年以上。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竹青色长衫的中年人,四十出头,面皮白净,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净。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看,听到推门声也没抬头,把最后一行读完了才放下。

"陈策?"苏云问。

中年人放下竹简。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会稽城里只有陈家大公子用紫檀算盘。"

陈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你来找仲孙敖?"

"他替人守仓,我替人还账。"

陈策的手指在紫檀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上珠一颗,下珠两颗,七。和苏云在卞邑粮行拨的第一下一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仲孙敖架回来?"

"他手里有仓单。"

"仓单是空的。我要的是他爹留给他的那卷账本。"

陈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苏云面前。他比苏云矮半个头,但站得很直,像一把被绷紧的弓。

"仲孙隰死之前把范蠡欠他的七百二十石记在了一卷竹简上。最后几页写着范蠡在会稽的十二家粮商名单。你替人还账——你知道那卷竹简在哪吗?"

苏云没答。仲孙敖那卷竹简就在他胸口,和卞安的布帛叠在一起。

"你腰里有齐法化。"陈策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布囊上,"范蠡走的时候带了一批,分给了替他扛账的人。你带着齐法化——你是在替范蠡收账,还是在替他还账?"

"替他还。"

"你拿什么还?十二家粮商的仓单在仲孙敖那里,他人在柴房,仓单不在这里。你只有六枚齐法化和一张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账本。"

苏云把手伸进怀里,抽出卞安的布帛,展开,摊在陈策的书桌上。布帛上密密麻麻的姓名和数字被油灯光照出来——十七个粮户、存粮数、欠账数、会稽商队供粮记录。

陈策的目光落在布帛上。他的手停在算盘横梁上,没有动。

"这是什么?"

"卞邑粮行的资产负债表。卞家欠了十七个粮户的账,十七个粮户欠了范蠡商队的账。你架走仲孙敖不是要仓单,你要这张图。"

苏云把布帛折好收回去,放在胸口。

"仓单是空的,但账是活的。谁拿到这张图,谁就能从最下面往上追,追到范蠡藏在会稽的东西。你爹留给你的不是粮行,是这张图的碎片。"

陈策的手指从算盘横梁上拿开了。

他回到书桌后面坐下,把那卷竹简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像在对照什么。油灯芯烧裂的声音像一根细树枝被折断。

"你哪来的?"

"卞安。"

"卞安是谁?"

"卞邑粮行。他爹替范蠡抵了三根手指,吊死在自家粮仓里。"

陈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仲孙敖在柴房。你自己去看他。看完之后把账本留下。"

苏云转身。青绸衫男人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眼,让了半步。

柴房在后院最深处。

门板关着,插着门闩。苏云把门闩抽开,推门进去。里面暗,只有墙角一盏小油灯,光弱得照不到整间屋子。一个男人靠着墙坐在地上,头发花白了一半,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麻布袍子,瘦得像一把被风吹透的骨头。

他看到苏云,眼睛抬了一下,又低下去。

"你是陈策的人?"

"不是。"

"那你谁?"

苏云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齐法化,放在他面前的泥地上。铜钱落地的声音清脆。仲孙敖的目光落在钱面上,停了很久。他伸手把钱拢进掌心,摸过边缘的磨损痕迹,然后攥住了。

"范蠡的?"

"替他还账的。"

仲孙敖攥钱的手没有松开。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水。

"他欠我爹七百二十石。我守了二十三年坟,等我爹还清。等了二十三年,等来的是陈策把我架进柴房。他没找到账本。"

苏云蹲在他面前。油灯快烧完了,火苗在墙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一个人靠在另一堵墙上。

"你爹的账,我替他还。七百二十石,连本带利,二十三年,年息三分,合计一千二百零四石。"

仲孙敖抬头看了他一眼。灰白的头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比陈策能给的多一倍。"苏云说。

仲孙敖看了他三秒。然后从腰里摸出一块竹片,巴掌大,边缘磨得圆润,上面刻着十二个名字和地址。

"范蠡的十二家粮商。名单在我这儿守了三年。陈策要的就是这个。"

苏云接过竹片。十二个名字,十二个地址,每一家存粮量,每一家欠范蠡商队的账目。他用指腹摸了一下竹片表面——磨得发亮,被人反复摸过。仲孙敖守了三年,每天摸一遍,确认它还在。

"别从东头进。东头第一家是陈策的暗线。"

苏云把竹片贴胸放好,和七卷竹简叠在一起。站起来的时候仲孙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很轻,像一根枯枝搭在布面上。

"你要去十二家粮商?"

"嗯。"

"从西头进。西头第一家姓吴,他欠的账最少,也最怕被人知道。"

苏云点了下头,把仲孙敖的手从袖口上拿下来。虎口绷了一下,没裂。

他走出柴房的时候,陈策站在走廊里等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烛光从透亮的纱面里透出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团暖黄色的光。

"账本你留着。"陈策说,"仲孙敖你带走。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到了十二家粮商,把账平了之后——把那张图给我看一眼。我不拦你收账,但我知道会稽粮市上有人在动。你平完账,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把这张图放出来的。"

苏云站定。

"谁放出来的?"

"范蠡。他五年前把这张图拆成了三份。一份在卞家,一份在仲孙家,一份在姜家。三份凑齐才能看到完整的链条。你现在拿了两份——卞家的和仲孙家的。姜家的在谁手里你不知道。"

苏云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姜家的账他有一卷,那是苏安封的。但姜家的图不在账本上。苏安封账的时候只写了"姜家亏空一千二百文,我已代填",没写图在哪。

"姜家的图在哪?"

陈策举着灯笼往前走了一步。烛光照到苏云的脸。

"姜家最后一个活人。她瞎了,但她爹死之前在她后颈上刺了一张图——用针蘸墨刺进去的,洗不掉。你要凑齐三张图,你得问她。"

苏云的虎口跳了一下。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苏禾站在城西粮行门口的灯笼底下等他。她的后颈上有一道旧疤,淡白色,从耳后往下延伸。他以为那是苏家灭门时被拖出门槛磕的。

现在他知道——那道疤下面,是姜家最后一张图。

他走出陈家大宅的时候天还没亮。灯笼光暗了一路,走到城西的时候最后几盏也灭了。苏禾还站在粮行门口,手搭在门框上,面朝他来的方向。

她等了一整夜,腿站僵了,换了一下重心。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没翘起来。

"你回来了。"

"嗯。"

"仲孙敖?"

"带出来了。在陈策的人手里,天亮之后送到城门口。"

苏禾偏了一下头。她的耳朵朝着他呼吸的方向,停顿了一拍。

她知道他还有话没说。

苏云站在她面前。晨光还没起来,天是灰蓝色的,她的脸在昏暗里像一张没干的纸。

"禾儿。"

"嗯。"

"你后颈上的疤——"

苏禾安静了一瞬。然后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耳后的位置,指腹沿着那道淡白色的痕迹走了一遍,像在摸一条她摸过很多次的路。

"你看见了。"

"他们说那是图。用针蘸墨刺进去的。"

苏禾的手放下来。

"我爹死之前刺的。我那时候两岁,不记得。姜远告诉我七岁那年才知道。他说这张图是姜家最后一样东西。"

"图是什么?"

"十二家粮商之外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链条的第一环,范蠡从齐国带到会稽的最后一个人。姜家的图写的是他的名字。"

"那个人还在会稽。"

苏禾偏头朝着他呼吸的方向。天边裂了一道灰白的缝,晨光慢慢透出来。

"我带着这张图跟了你六天。你不知道。"

苏云站在她面前。虎口绷着,没裂。喉头发紧。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

"走吧。"

苏禾把手搭上去。她手指凉的,他掌心热的。

晨光从他们身后升起来,把两个人从灰蓝色里慢慢晒成金黄色。苏云胸口压着八卷竹简、两张布帛、一块竹片、六枚齐法化、十一文铜钱、一张刺在苏禾后颈上的图。

系统青光闪了一瞬:【碎片+8,当前81/100。触发核心碎片:姜家刺青。第三笔账完整链条已解锁。倒计时:36小时整。】

苏云没看,他往前走。

苏禾走在他左边。手搭在他掌心里,她看不见路,但她走的方向和他一模一样。

她不用看,她知道他往哪走。

他走进晨光里,她也走进去了。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