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破空,黑风扑面。
失去外部煞源加持的凶鬼,依旧保留着绝杀的暴戾之力,身形虚幻飘忽,速度快如鬼魅,转瞬便抵达两人身前。漆黑锋利的指甲带着刺骨阴寒,直抓两人心口要害,招式狠戾、直指命门,是纯粹的杀生夺命之招。
沈砚脚步骤然钉死,眸光一凛,不慌不避,左手快速捏出茅山御鬼诀,右手桃木罗盘横挡身前,盘面浩然阳气尽数迸发,形成一道坚实的阳气壁垒。
南茅正统御术,不杀不厉,却最擅制衡封阴,以天地浩然正气,克制一切阴邪鬼祟。
铛!
漆黑鬼爪狠狠抓在阳气屏障之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浓郁的阴煞与纯正的阳气剧烈对冲,炸开漫天细碎的黑白气点,四散纷飞。强劲的反震之力让空气剧烈震荡,周遭漂浮的镜影凶煞尽数被气浪震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同一时刻,苏灵汐已然侧身掠出,身姿轻盈凌厉,避开正面冲击的同时,指尖银铃贴身而动,铃音细碎空灵,精准锁定厉鬼魂体本源。
北马通灵镇魂术,不重格挡、不重制衡,主打溯源锁魂、直击本源。她无视漫天阴煞,不顾近身凶险,掌心莹白灵力凝聚成束,精准点向厉鬼眉心那道漆黑的禁术烙印。
“禁术烙印在魂核!”苏灵汐沉声低喝,语速极快,“幕后之人的操控根基,全在这道印记上,不除烙印,残魂永远无法解脱,厉鬼杀势永不消散!”
沈砚眸光微凝,瞬间洞悉关键。
孩童残魂本是无辜冤魂,百年困阵、受尽压迫,本可超度往生、了结冤孽。却被幕后黑手以禁忌术法强行打下烙印,篡改神魂、驯化戾气,沦为杀人工具。今日所有杀机、所有暴戾,皆非本心,而是禁术操控的结果。
“我封它四肢行动,你锁它魂核烙印。”沈砚迅速调整战术,精准分工,“避开残魂本源,只破禁术枷锁,留其神魂完整,方可完成游戏任务、彻底通关此局。”
此刻两人虽依旧心存猜忌、派系对立,却在生死绝境中,达成了最默契的战术共识。
不伤及无辜冤魂,只破人为祸乱,这是南北正统玄门,刻在骨血里的正道底线。
下一秒,沈砚指尖数道镇鬼符凌空飞出,精准贴在厉鬼四肢关节之处。赤红符光骤然亮起,浩然阳气瞬间禁锢鬼体行动,狂暴扑杀的厉鬼身形骤然僵滞,动弹不得,周身翻腾的阴煞也随之缓缓凝滞。
南茅符箓,定鬼、镇煞、封行、锁形,精准克制阴灵躯体动作,完美封死厉鬼物理杀势。
就是此刻!
苏灵汐眸光一凝,身形骤然近身,毫无半分畏惧。她指尖灵力尽数汇聚,莹白灵光凝练如水,顺着银铃震颤的音波,精准涌入厉鬼眉心那点漆黑烙印之中。
北马通灵溯源,直入魂核、剥离邪印!
滋滋滋——
黑白灵力在厉鬼魂核处剧烈交织、反复拉扯,刺耳的灼烧声响持续不断。漆黑的禁忌烙印疯狂扭曲、挣扎,试图扎根魂体、反噬通灵之力,无数暗黑丝线死死缠绕残魂本源,抗拒剥离。
“这烙印是十年旧痕复刻!”苏灵汐忽然沉声惊呼,语气满是震惊,“纹路格局、禁锢方式,与玄门记载的十年前南茅灭门案禁术痕迹,完全一致!”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客厅之中。
沈砚身躯微僵,眼底瞬间掠过极致的寒意与汹涌的沉郁。
果然。
眼前这座凶宅阴局、这场夺命死亡游戏、这道驯化阴魂的禁忌烙印,通通与十年前那场血染师门、满门尽灭的惨案,出自同一人之手。
幕后黑手蛰伏十年,从未销声匿迹,反而一直在暗中布设大局、复刻禁术、收割人命,以无数无辜生灵的阳气阴煞,持续滋养禁忌玄术,图谋更大的阴谋。
而南北两派的百年恩怨,恰好成为了对方最好的掩护。
所有祸事尽数嫁祸南茅余孽,所有诡案都被归咎于南茅禁术,让玄门内斗不止、互相猜忌,让真正的罪魁祸首藏身幕后,安然发育、坐收渔利。
一念至此,沈砚心底的迷雾瞬间通透大半,看向苏灵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与审视。
“你们北马卷宗,只记载南茅施术作恶,可曾记载过,这禁术有人刻意复刻、刻意嫁祸?”沈砚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刺骨的质问。
苏灵汐指尖灵力未停,依旧全力剥离邪印,闻言心头巨震,眉眼剧烈颤动。
家族代代相传的卷宗、长老反复叮嘱的教诲,从来都是口径统一:南茅一脉修习禁术、祸乱世间、屠戮生灵,灭门惨案是天道报应、咎由自取。从未提及有人复刻禁术、刻意嫁祸,从未提及幕后另有黑手。
是卷宗遗漏?还是家族刻意隐瞒?
多年的认知壁垒,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我所见卷宗,并无相关记载。”苏灵汐沉默片刻,坦然开口,语气第一次褪去绝对的笃定,多了几分迟疑,“但我不否认,卷宗未必全然为真。”
这是她第一次,动摇家族传承的定论。
两人短暂对话的间隙,魂核处的禁忌烙印骤然爆发最后的反扑!漆黑煞气骤然暴涨,暗黑丝线疯狂蔓延,死死缠绕残魂魂体,试图彻底吞噬本源、将无辜冤魂化作无解凶煞。
“撑住!”
沈砚眸光骤厉,不再保留余力,掌心桃木罗盘光芒大盛,纯正浩然的南茅气机尽数倾泻而出,顺着符箓纹路包裹厉鬼全身。磅礴的阳气层层冲刷魂体,强行压制暗黑烙印的反噬之力,为苏灵汐剥离邪印保驾护航。
一阳一灵,一外一内,一压一剥。
南北相悖的术法,在这一刻奇迹般形成闭环制衡,硬生生压住了禁忌禁术的最后反扑。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厉鬼眉心的漆黑烙印寸寸龟裂、层层剥落,化作点点黑烟彻底消散。
随着邪印彻底剥离,狂暴暴戾的厉鬼身形瞬间停止躁动,扭曲溃烂的肌肤缓缓复原,漆黑空洞的眼眸重新变回澄澈灰白,狰狞嗜血的戾气尽数褪去,重新变回那个怯懦无助、茫然懵懂的孩童残魂。
百年禁锢、人为驯化、禁术操控,一朝尽数解除。
轻飘飘的幼小魂体悬浮半空,微微颤动,不再散发半点杀机,只剩无尽的疲惫与委屈,懵懂地看着身前的两人,眼底满是纯粹的谢意。
全屋残存的镜影凶煞、四散阴风、凝滞死气,随着核心煞源解除、冤魂戾气消散,尽数如烟消散、荡然无存。
整栋凶宅的阴煞气场,瞬间崩塌溃散。
死寂压抑的氛围缓缓褪去,窗外被阵法隔绝的雨声、风声,重新隐约传入屋内,人间烟火的气息悄然回归。
墙上静止的挂钟,指针悄然跨过午夜十一点五十九分,距离子夜十二点的终极死线,仅剩最后一秒。
惊险至极,堪堪通关。
高振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无尽的愧疚交织,让他眼眶泛红、心绪翻涌。他终于活下来了,这座缠绕南城半月、葬送九条人命的死亡凶局,终于在这一刻被暂时稳住。
客厅中央,阴风尽散、煞气归零。
沈砚收回罗盘,指尖灵力缓缓收敛,周身浩然阳气归于平静,温润眉眼之下,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冷冽。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苏灵汐,目光锐利、不避不闪。
“现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沈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十年前南茅灭门,北马,到底有没有参与?”
深夜凶宅,残局未定。
南北夙敌,直面对峙。
千年恩怨的厚重枷锁,十年血海的刺骨深仇,在这一刻,彻底摆在两人之间,无可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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