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后山密室,夺灵台上。
“师尊……”
千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风箱,还带着最后一丝不解与乞求。他不相信,那个平日里对他呵护备至,连修行时皱一下眉都会关心询问的师尊,会把他绑在这冰冷的祭坛上。
“为什么?”
玄清真人转过头,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悲悯。
“痴儿,”他叹了口气,手却稳稳地拿起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刀,“为师困在元婴中期三百年了。三百年啊,你能理解那种看着寿元一天天耗尽,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吗?”
“你的体质,太极神魔体,万古无一。可你太年轻,心性不稳,根本无法发挥它真正的力量。”
他走到千月面前,玉刀的寒光映在千月苍白的脸上,语气像是在开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力量,在你身上是浪费,甚至可能引来灾祸。但在为师身上,却能光大宗门,甚至问鼎那无上大道。为师……这都是为了你好。”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玉刀剖开了千月的丹田气海。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千月只是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瞬间收缩,身体因为剧痛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那种痛,不似刀割的痛,而是灵魂被硬生生的抽离、碾碎的痛。他亲眼看着自己丹田处,一团散发着微光的、带着神魔气息的本命灵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抽出。
不远处密室角落,陈浩激动得浑身发抖,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好!玄清真人威武!”
一旁的苏云韵脸色惨白如纸,她想冲上去,却被两个面无表情的长老死死按住,浑身灵力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双眼,绝望地喊着:“不!师尊!不要!求你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千月身下的祭坛。
玄清真人贪婪地看着那团漂浮在空中的灵根,眼中哪还有半分悲悯,只剩下赤裸裸的狂热。他小心翼翼地将其融入自己体内,感受着那股磅礴的生命力,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而千月,则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虽被松开了捆仙索,但却软软地瘫在冰冷的石台上,气若游丝,经脉寸断,已是废人一个。
“陈浩。”玄清真人连看都没再看千月一眼。
“弟子在!”陈浩立刻像条忠犬一样冲上台。
“处理干净。”
“是!”
陈浩狞笑着,一把拎起浑身是血的千月,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在几个狗腿子的簇拥下,往后山的乱葬岗走去。
“砰!”
千月被重重扔进一个满是枯骨和腐臭烂泥的土坑里。
陈浩拍了拍手,吐了口唾沫,正好落在千月染血的脸上。
“废物,还太极神魔体?你也配!”他放肆地笑着,“从今天起,苏师姐身边,终于只有我了。你就在这儿,等着野狗把你一块块啃干净吧,哈哈哈!”
笑声渐远。
天地间,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死寂。
千月躺在冰冷的泥坑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像沙漏里的沙子,飞快地流逝。
就这么死了吗?
真他娘的不甘心啊……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那一刻,他胸口那枚从小就佩戴着的、平平无奇的玉佩,被他的心头热血彻底浸透。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他死寂的内心世界响起。
一道无比古老、霸道、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声音,如同惊雷,直接在他识海炸开!
“区区伪神体,也值得你这般要死要活?也值得那条老狗如此争夺?真是天大的笑话!”
“太极神魔体?那不过是本帝养在你体内,用来温养你这副‘容器’的一点饵料罢了。”
“小子,你的身体,可是封印着本帝至高无上的——万古第一魔神之躯!现在,它该醒过来了。”
“醒来吧,复仇的时候,到了!”
轰——!
一股浩瀚无穷、比之前那太极神魔体精纯百倍的魔道意志,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冲垮了千月破碎的经脉,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枯萎的血肉重新焕发生机,就连那被抽空的丹田气海,也在以一种全新的、更恐怖的方式重塑!
乱葬岗中。
千月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左眼,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右眼,赤红如血,散发着妖异而暴虐的光芒。一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银白如雪。
一股滔天的魔气,如同狼烟,从他体内冲天而起,染黑了半边天空!
方圆百里,所有灵兽、妖兽,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匍匐在地,将头埋进土里,屎尿齐流,瑟瑟发抖。
他缓缓坐起身,抹了一把脸上混着陈浩唾沫的血污,看了看自己新生般的双手,又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天剑宗方向。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用沙哑而平静的声音,说出了他归来的第一句话:
“玄清…陈浩…洗干净脖子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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