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野草枯黄扎人,每走一步都带起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范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那行【存活三日】的提示,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钝刀。他知道,这不是游戏,这是一场真实的、可能丢掉性命的生存演练。
走近山寨,那股血腥味更浓了。寨门是由两根粗大的原木钉成的,上面用黑漆写着三个张牙舞爪的大字——黑风寨。
“喂!新来的?愣在那等死啊!”
一声粗鲁的暴喝从旁边传来。范天转头,看见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穿着脏兮兮的短打,手里提着一把豁口的砍刀,正不耐烦地瞪着他。
范天立刻意识到,这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杂役弟子。他低下头,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拱了拱手:“回大哥话,我是新来的杂役,编号九七三。”
刀疤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啐了一口:“娘的,又瘦又小,能干什么活?算了,寨里正缺人挑水。去后山水井那边,把那三个缸挑满,晚饭前完不成,老子扒了你的皮!”
说完,刀疤汉子不再理会范天,提着刀骂骂咧咧地走了。
范天松了口气,看来杂役在最底层,只要不惹事,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按照刀疤汉子的指示,绕到山寨后方。
后山有一口老井,旁边放着两口大缸和一根磨得发亮的扁担,还有两个破木桶。此时,另一个瘦弱的少年正满头大汗地挑着水,步履蹒跚。
“新来的?”那少年瞥了范天一眼,声音沙哑,“我叫狗剩,你呢?”
“范天。”
“范天……好名字。”狗剩苦笑一下,“听哥一句劝,挑水的时候省着点力气,这活儿没个完。而且,晚上睡柴房,把眼睛放亮点,这寨子里杀个人跟碾死只蚂蚁一样。”
范天点点头,谢过狗剩的提醒。他没有废话,直接拿起扁担,挂上木桶,走向井边。
虽然身体看着瘦弱,但范天从小干农活,挑担子的基本功还在。他稳住身形,将两桶水晃晃悠悠地挑起来,走向水缸。
“咦?”狗剩有些惊讶地看着范天稳当的步伐,“你看着瘦,下盘挺稳啊。”
范天没答话,心里却是一动。他感觉到,随着挑起担子,身体的肌肉在发力,一种微妙的协调感在体内流转。他试着调整呼吸,让步伐与呼吸配合,果然,肩膀上的沉重感减轻了不少。
【叮!身体协调性+0.1】
【叮!基础负重能力+0.1】
两声极其轻微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范天心中狂喜!这金手指不仅能进入梦境,竟然还能在行动中实时反馈属性增长!虽然每次只加0.1,几乎微不可察,但积少成多,这就是最大的外挂!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范天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往返于水井和水缸之间。汗水湿透了粗布短衫,肩膀被扁担磨得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牙坚持着。每一次挑水,那微弱的提示音都会响起一次。
【基础耐力+0.1】
【肌肉韧性+0.1】
……
当第三缸水终于被挑满时,范天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比刚进来时结实了一丝,呼吸虽然急促,却不再像最初那样紊乱。
“行了,收工吧。”狗剩早已瘫坐在地上,“晚饭快来了,去伙房领窝头,慢了就没了。”
范天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狗剩来到伙房。所谓的晚饭,就是两个黑面窝头,还有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
刚领完饭,寨子里突然喧闹起来。
“大当家回来了!”
“恭迎大当家!”
众喽啰慌忙丢下碗筷,跑到寨门口跪迎。范天和狗剩也被人流裹挟着跪在最后。
只见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踏进寨门,马背上坐着一名魁梧大汉,满脸横肉,左眼一道刀疤,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他身后还跟着十几骑,个个带伤,马鞍上挂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哈哈哈!”大当家翻身下马,声如洪钟,“今日劫了山下李财主的镖,兄弟们都有赏!但这几个硬骨头,杀了老子两个弟兄,老子把他们头挂寨门上,以儆效尤!”
众喽啰齐声欢呼。
范天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扫过大当家。这人气息沉稳,步履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绝非寻常匪类。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被对方注意到。
晚饭后,范天和狗剩被赶到了柴房。所谓的柴房,就是一堆干草上铺着几张破草席,几十个杂役挤在一起,汗臭味和鼾声混成一片。
范天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经历的一切太过震撼,从火车上的奇遇到此刻的匪窝,他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重塑。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眉心处的那扇“门”似乎在微微发烫。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在梦境中进行了高强度的活动,精神力消耗较大。
他闭上眼,尝试着将意识沉入脑海。那扇青铜巨门依旧矗立,但门扉上多了一行淡淡的金色小字:
【可带回现实的能力/感悟检测中……】
【检测到:基础负重(熟练度:入门)】
【是否带回?】
范天心中一震,果然可以带回能力!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瞬间,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出,迅速流遍全身。他仿佛感觉到,现实中那具躺在大学宿舍床板上的身体,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一种久违的充实感油然而生。
【能力“基础负重”已带回现实】
【现实身体适应性调整中……】
范天心中狂喜难抑。这意味着,他在梦境中受的苦,流的汗,都能转化为现实中的实力!
就在这时,柴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打斗声和怒骂声。
“狗杂种!敢偷老子的窝头!”
“饶命……饶命啊……”
范天猛地睁开眼,和身边的狗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黑风寨的第一个夜晚,看来并不平静。而范天知道,他的生存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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