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报道那边声称,他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息数据疯狂传播,而且转播的ID还在全国迅速的增长!”那名男子唯唯诺诺的回道。
“出去!”张领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呵斥道,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记绝望的嘶吼。
男子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动作迅速而恭敬,出门前不忘小心翼翼地带好了厚重的实木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领导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陷进椅子里。他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呆滞地盯着桌面上那份还没来得及合上的文件,仿佛看到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前程。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却照不进他此刻阴霾密布的内心。
张领导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倚靠在办公椅上。他闭上眼,试图用“闭目养神”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可脑海里却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到底是谁?天越在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不管怎样,能灭掉天越的人,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
片刻后,他猛地坐直,抓起桌上的电话,指尖颤抖着拨通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
与此同时,城郊的廉价酒店里,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恐惧混合的气味。
昨晚,那群被救的女孩终于重获自由。她们大多来自本市,有的被网友诱骗,有的被“高薪工作”骗走,其中,那个穿着牛仔裤、眼神倔强的女孩,就是被“高薪工作”骗走的。
她们被两个黑衣人安排在酒店休整,第二天便各自回家或返校。
牛仔裤女孩的家在乡下。第二天在酒店醒来,就看见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和一些钱。她攥着那叠带着体温的钞票,买了一张回老家的大巴车票,坐上了摇晃的车厢。
大巴车在崎岖的公路上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被抓时的画面——昏暗的地下室、冰冷的铁床、带着血的工具,以及那血淋淋的人头……她下意识地抱住自己弯曲的双腿,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如果黑衣人没有救她……她不敢想。那些未知的折磨,能把自己摧残的何种地步......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牛仔裤的布料。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色,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劫后余生,却满是后怕。
客车到站后,女孩一步步走下车。眼前是熟悉的山峦,层层叠叠,被夕阳染成金红;田埂上散落着农人归家的身影,远处几间砖瓦房冒着袅袅炊烟,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却又不一样。
她加快脚步,沿着乡间小路往家走。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田里,嫩绿的秧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低语安慰。那股久违的、属于家乡的宁静,正一点点驱散她心中盘踞的阴霾。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田埂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弯腰劳作。他戴着草帽,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看见她时,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眯着眼打量。
“这不是小雪吗?咋还回来了呢?”刘大爷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也有几分关切。
小雪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酸。她认出了这个声音,是村里最和善的老人之一。安全感的阀门瞬间被打开,她主动扬起嘴角,声音轻快地回应:
“刘大爷啊,太阳都快落山了,怎么还没回家啊?”
“没呢,地里还有些活要收尾。”刘大爷放下锄头,擦了擦汗,笑着打趣,“哦,对了,你娘说你挣大钱去了,这才两天就救回来了?”
小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挣大钱”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她想起母亲介绍工作时候的欣喜,想起那些“高薪工作”“轻松赚钱”的承诺,想起自己如何被哄骗上车,如何被关进那个地狱般的地下室……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挣到了。”
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真正的喜悦。只有疲惫、委屈,和害怕。
小雪的成绩,在初中时便一直名列前茅,是老师口中“有出息的孩子”,是邻居眼里“懂事又争气”的姑娘。可中考那年,父母却以“家里实在供不起”为由,硬生生掐断了她的求学路。她被迫辍学,回到田间地头,跟着母亲种地、喂鸡、挑水,用稚嫩的肩膀扛起本不该由她承担的生计。
如今,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清秀,笑起来像初夏的溪水般干净。可谁又知道,这副柔弱的外表下,藏着多少被生活碾碎的梦想与不甘?
母亲不知从何处听来“高薪招聘”的消息,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的灯,二话不说便催促小雪去面试。那地址偏僻得连地图都难寻,母亲却毫不在意。她甚至没问一句“安不安全”,更没想过女儿会不会被骗——在她的世界里,钱,永远比女儿的安全更重要。
小雪还有一个哥哥,以及一个常年生病没有劳动力的年迈奶奶。
在这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庄里,贫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早早地将这个家勒得喘不过气。奶奶年事已高,早已失去了劳动能力,时不时的会病在炕上,药罐子成了家里雷打不动的摆设。而哥哥,虽然高考成绩不尽如人意,却依然咬牙坚持上了一所民办大学。那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让这个本就拮据的家雪上加霜。
更让人揪心的是,哥哥还在大学里谈了一个女朋友。年轻人的恋爱总是伴随着各种开销——节日的礼物、偶尔的聚餐、添置的新衣……这些在小雪看来有些“奢侈”的花销,全都需要家里贴补。
后来好不容易毕业了,小雪哥哥上班挣到钱之后,并没有贴补家里,除了日常和女朋友的花销之外,还给自己买来一台车。
不过小雪父母并没有觉得不妥,反而觉得每次小雪哥哥开车回来的时候脸面还有光......
小雪告别了刘大爷,独自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她心里仍抱着一丝侥幸:母亲虽然糊涂,但终究是亲妈,看到她平安回来,总会心疼吧?总会理解她这两天的恐惧与委屈吧?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