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柳家,今日特来退婚!”
一道张扬的呼喊声打破了大周的宁静,消息如平地惊雷,瞬间席卷整座京都,满城百姓奔走围观,议论如沸。
“这罪太子真是命里带煞,连门亲事都保不住!”
“哼,生而不祥,祸.国殃民。他出生那年,赤地千里、外敌叩关、大地震荡......四海之孽,万般天咎,全因他而起。”
“若非先皇后以命相护,他这太子之位......”
“嘘!你不要命了?!”
窃语如蚁,密密麻麻钻入太子府内。
廊下,秦无罪负手静立。
墨色锦袍被风掀起一角,他垂着眸,听着外面一字一句,和记忆中的画面分毫不差。
“没想到,世间真有轮回重生一说......”
他轻喃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可那双眼眸深处,却有一簇幽火,悄然点燃。
外面的议论声就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可他记得,最早那一刀,落在他还睁不开眼的时候:
降生那日,金銮殿上,父皇冷眼如霜:“逆命而生,克亲克母,落地即罪,天弃世嗔。”
君王一言,断其终身!
绝境之际,唯有难产濒死的先皇后,以命为盾,泣告天下:吾儿无罪!
可母后走后,却是君不认子,民不容他。
前世他怯懦了一辈子,忍让了一辈子,把尊严踩进泥里,把傲骨磨成粉末,到头来只换得满世唾骂、身败名裂,最终废黜流放、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重活一世,那些滚烫的恨意顺着血脉翻涌,烫得他指尖发颤。
“既然低头换不来尊重,那这一世,本宫便抬头,不择手段!”
满府上下皆是一震。
可此时,无人顾得上深究,因为外面的嘈杂之音,越发急促。
管家福伯满脸苦涩,眼眶通红。堂堂太子府被当众退婚,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但他更清楚,秦无罪身负不祥骂名,能活着已是不易,哪里有资格说不?!
当下只能踉跄上前,哽咽着劝道:“殿下,如以往一样,忍了吧......”
就在众人以为,秦无罪会一如往昔屈辱妥协时,却见秦无罪骤然抬眸,纵声长笑!
他的笑声苍凉凌厉,如朔风刮骨,寒意彻腑,听得人头皮发毛。
“忍?”
他缓缓抬头,字字带血:“整整十八年,够了!”
“再忍下去,本宫连命都要搭进去了......”
福伯浑身一震,如遭冰封。他听不懂秦无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缠上心头。
“今日相府退的从来不是婚约!是本宫仅剩的体面,是作为大周储君最后的根基!”
“战场绝境,退一步便是尸骨无存!人生绝境,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昔日怯懦卑微尽数消散,此刻的秦无罪一身凛然傲骨,气场滔天,震慑满堂。
“开门!”
“这次,本宫,不忍,不让,不退!”
“今日起,千般冤屈,旧辱新恨,本宫,要一一清算,悉数讨回!”
......
厚重朱门缓缓敞开,秦无罪踏步而出,立于青石高台上,垂眸俯瞰众人。
他眼神森冷冰寒,掠过人群,最终落在相府管家身上:“刚才,你说,什么?!”
无形的威压骤然铺开,方才气焰嚣张的相府管家,心头一紧,气势骤泄。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眼前的秦无罪,与以往颇为不同。
不过短暂的错愕后,他只当是错觉,旋即随意拱手敷衍:“奉相府之名,前来退婚!从此两清,再无瓜葛。”
话音落地,整条长街再度哗然,漫天嗤笑此起彼伏。
“女退男婚,亘古未有,千古之耻!”
“还能怎么办,他一个罪太子,除了受着还能怎么样……”
“这,本就是天煞孤星的命......”
秦无罪将全场戏谑鄙夷尽收眼底,心中杀意渐浓。
十八年了,世人只记得秦无罪是祸.国罪人,全然忘了他还是大周正统储君!
没想到如今连贩夫走卒、世家奴仆,都敢肆意轻辱、随地妄议了。
当真是,可悲......
深吸一口气,秦无罪声线陡然冷冽威严,字字沉肃,瞬间镇住全场杂音:
“大周礼制森严,尊卑有序,君臣有别!本宫,乃大周正统储君,位同半君!”
“你一介贱.奴,见储君而不跪,公然藐视皇室威仪,该当何罪!”
一语惊世,万众骇然!
无人敢信,这番凌厉之语,竟然出自曾经任人拿捏的罪太子之口。
相府管家同样被镇住,但短暂慌乱后,仍低嘲不屑:“摆储君之谱?殿下莫不是忘了自己的处境?”
“奴才奉劝一句,识时务知进退,方能保体面!”
“希望殿下,不要不识抬举......”
他的话,尖锐刺耳,字字如刀,句句羞辱,直戳秦无罪。
府门之前,空气凝滞如铁!
众人瞳孔微缩,他们都在等,等这位罪太子狼狈失态,屈辱低头!
然而,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秦无罪不仅不慌,反而双目如炬,怒目瞋视:
“当年婚约,乃先皇后与丞相夫人,焚香祭天,亲口约定。”
“有皇室玉牒为证,有满朝文武共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个仰人鼻息的奴才,也敢妄言作废?!”
铿锵话语,如雷霆炸响,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胆小无能、怂弱可欺的罪太子么?!
相府管家更是面色惨白,心悸滔天!
他万万没想到,太子竟会有心思缜密、霸道强势的一面,一股不祥之感悄然在他心底蹿涌起来。
就在他失神之际,秦无罪径直夺过侍卫腰间佩刀,当众极简定罪:
“卑奴僭越礼制,擅断皇室婚约!”
“以下犯上,辱蔑储君!”
“罪!该!万!死!”
寒光一闪,刀落,人头坠地,血溅七尺!
长街风声骤停,万物死寂。
漫天嘲讽尽数湮灭,唯有刀刃滴落血珠的声响,如丧钟叩击人心,震得众人双腿发软,颤抖跪地!
秦无罪立身血泊之中,身姿挺拔如松,他冷眼环顾,声如洪钟:
“自今日起!朝野百官,天下万民!但凡妄议本宫天命、污蔑本宫罪孽、轻辱大周储君者!”
“以此尸为戒!绝不姑息!”
满城伏地,人心震颤。
所有人心底都升起一种预感:大周的天,要变了!
秦无罪踏前一步,始终未曾低头看那尸体一眼。
这一刀,将跪了两世的他,一并斩了!
而后目光越过重重人群,望向皇宫方向。
那里宫墙巍峨,藏着他无尽的冤屈,也藏着他惨死的根源。
前世欠我的,这一世,本宫要连本带利,一并讨回!
太子之位,本宫要坐稳!
这万里江山......
本宫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少年铮铮立世,沥血明志,声震寰宇:
“世人皆言我天煞临世、祸乱山河!
“今日,本宫立于此地,告天!告地!告百官!告万民!”
“我秦无罪!俯仰天地,无愧苍生!”
“本宫之命,本宫自定!”
“本宫之罪,无人可定!”
......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