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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eaceful Reign of Laoqiu

Chapter 11 /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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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The Peaceful Reign of Laoq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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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十年定秩

泄十年,夏后氏邦国秩序,至此彻底凝定。少康复夏重整崩离之纲,杼、槐拓土固疆,芒、泄修内安夷。历经四代打磨,至泄之世,夏后奴隶制天秩体系,已然成型、成规、成俗、成命。不再是初建时的粗疏松散,贵贱之阶、劳逸之分、尊卑之礼、生死之局,皆有定法、定例、定数。

老丘王城高居冲积土阜,历经十年风调雨顺,宫垣愈固,宗庙愈严,礼乐愈整。四方方国依岁来朝,纳黍、纳皮、纳珠玉、纳土产,远近宾服,边境无大举烽警。中原田畴广拓,泽地尽化为公田,夏邦国力日积月盛,史书将书泄世“守成安定,绥和九夷”。盛世在外,规整森严;沉苦在内,层层深埋。

十年定秩,首定王族之尊。王庭礼乐不辍,四时祭祀不绝。先祖天命、夏后正统,年年祷颂、岁岁强化。王权至高,法出自上,命行于下。

王族居高台、避瘴险、安衣食、享祭祀,生有尊荣,死有葬仪,世世承袭,永居人上。

两岁渐长的姒不降,日习礼制、旁听朝议、观摩祭祀。自幼所见,皆是天秩有序、王权有度、万民听命。他所见的夏土,是安稳、规整、臣服、岁丰的盛世模样,从未亲见荒泽底层无声枯骨。

十年定秩,再定庶民之役。近郊自由民氏族,十年间早已习惯贡赋、劳役、摊派层层常态。壮年戍边、老弱耕畴、妇孺补役,已成宗族定规。

庶民有身、有家、有田、有葬,看似别于俘隶,实则终生被王权羁绊。勤耕、尽赋、应役、守法,便是庶民一生全部使命。不敢惰、不敢怨、不敢缺、不敢违。

十年安稳驯化,使庶民心甘承受:劳为本分,苦为天命。他们亲眼见过违律失贡者阖家黜籍、沦为夷隶;亲眼见过泽底隶仆昼夜苦役、殒于猛兽瘴疠。是以愈知畏惧,愈安本分,愈不敢逾越阶级分毫。

中民之安稳,永远建立在下民之至苦之上。十年定秩,终定夷隶之命。

自少康以来零散逃亡、散漫无序的隶制,历经杼、槐、芒、泄四代压实,至十年已然无隙可逃。

公田划定、劳役定额、夜役成例、监役成规、刑挞成度。战俘隶众,不再有早年夏初的零星奔逃之机。

老丘公田四面戍守,泽野无路可遁,山林皆有巡卒。逃则擒、擒则挞、挞则残、残则弃泽饲兽。

十年日复一日的重役、无眠、饥寒、鞭慑、驯化,彻底磨灭了夷隶族群仅存的野性、机敏、求生灵觉。

初为俘时,尚有惊惧、尚有不甘、尚有挣扎;历十年制度碾压,新生代隶者生于役、长于苦、死于荒,生来即隶,不知自由为何物,不知劳逸可均分,不知人身可自主。

他们的躯体,彻底属于公田、属于王室、属于夏制。昼耕夜役,筋骨恒疲,耳目常昏,神思久钝。

虫噬不觉痛深,瘴侵不觉病重,兽近不觉危临。不是无情,是十年制度,磨尽活人血气。

荒泽苇荡,岁岁枯荣。年年有隶者殒于瘴疠、殒于饥疲、殒于夜兽、殒于刑挞。白骨沉淤泥泽,随淤层堆积,化作冲积古壤的一部分。

来年新隶补役,复蹈前辙,循环往复,无休无止。泽畔夜夜风啸,年年雾沉。

当年蜚蠊入耳、孤狼衔躯之祸,早已沦为隶中常事。猛兽、毒虫、瘴气、饥寒、鞭刑、不眠,六苦交织,铸成夏代底层永恒宿命。

王城十年太平,王族守礼于上,庶民竭力于中,隶众殒命于下。

天秩既定,无人可逆。上者愈尊,中者愈安,下者愈默。盛世无声,苦难无痕。庙堂载功业,郊氓守岁年,荒泽埋枯魂。

十年定秩,定的不是太平,是永世不移的阶级枷锁,代代轮回的底层沉苦。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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