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工装显然没把陈默那句"没修完的东西从来不交"当回事。
他抬起手，身后的武装人员齐刷刷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电磁步枪的枪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脚步整齐得像踩着一个鼓点。
C陈默，我最后说一次。"灰工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探索者号的核心，是守环人启动星门的关键。你把它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和那个小女孩安全离开锈港星。"
"你保证？"陈默笑了，"你们守环人连自己造的环带都打算毁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背信弃义的手套？"
灰工装瞳孔微缩："你知道环带之心的能量问题了？"
"看来你也不傻。"陈默把源核碎片握在手心，"你知道重启星门会消耗环带之心三分之一的能量，环带之心现在的能量根本不够——强行启动，整个环带都会崩掉。你这不是在'开门'，是在把整条环带往绝路上推。"
"那又如何？"灰工装沉默了一瞬，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环带之心活得太久了。它守着那个'东西'守了上万年，也该轮到我们人类自己做决定了。矿藏、资源、新的航线——锈港星不该永远困在这颗灰蒙蒙的星球上。"
"你说的'东西'呢？环带外面封锁的那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那只是环匠文明的传说。"灰工装淡淡道，"上万年了，谁也没见过那个'东西'。也许环匠文明只是在吓唬后来人，防止他们动环带的资源。"
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我算是明白了——你不是不知道风险，你是选择相信风险不存在。"
"随你怎么说。"
灰工装猛地抬手，数十支电磁步枪同时亮起蓝光——但陈默的动作更快。他把源核碎片按在探索者号主控台上，面板瞬间弹出提示：
【环带修复术（基础）· 已激活】
【目标：星门枢纽 · 第13号节点 · 能量回路修复开始】
"嗡——"
探索者号猛地亮起，整艘船身像被点燃了一样，蓝色的能量纹路从船体蔓延开来，沿着地面的导轨向枢纽深处涌去。环形巨兽的表面，数十个节点依次亮起，嗡鸣声越来越响。
灰工装脸色骤变："他在启动星门！阻止他！"
武装人员扣动扳机，电磁步枪喷出蓝色的光束——但所有光束都在距离陈默三米处被一层淡蓝色的屏障挡了下来，火花四溅。
"不是启动星门……"陈默的声音从屏障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是'修复'。我在把星门的能量回路重新接好——但不是为了开门，是为了给环带之心充能。"
"你疯了！"
"是你们疯了。"陈默一字一顿，"环带之心是活的，它是环带的意识。你们要杀它，我当然得修好它——我是修理工，这是本行。"
环形巨兽的光芒越来越盛，整个枢纽都在微微震颤。灰工装猛地转头，看见车间方向冲进来一群人——白铭带着环管理局的人，端着武器冲了进来。
"锈港星环管理局！所有人放下武器！"白铭大吼。
灰工装的目光在白铭和陈默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陈默，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想赢。"陈默说，"我只是想让该活着的东西活着。"
灰工装缓缓后退，从怀里掏出那枚古老的环形徽章，在掌心用力一握——徽章咔哒一声裂开，露出内部一枚细小的、闪着蓝光的芯片。
"守环人的协议可以失败，"他说，"但守环人的使命不会结束。环带之心的能量问题，你既然知道——那就等着看吧。下一次，不会再有人挡在我们面前。"
说完，他猛地按下芯片。一道强光闪过，灰工装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原地只留下一缕焦痕。
"是传送信标。"白铭追过来，看着地上的焦痕，脸色难看，"守环人的技术……比我们想象的高得多。"
陈默没说话。他低头看向面板：
【环带修复术 · 第13号节点能量回路 · 修复完成度 37%】
【环带之心能量 · 缓慢回升中】
"……只修好了三成多。"陈默苦笑，"果然，一口吃不成胖子。"
"陈叔！"阿夏从探索者号后面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好帅！那个蓝光屏障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默诚实地说，"可能是我激活了什么隐藏功能。"
白铭走上前，看着陈默，神色复杂："陈默，你到底是什么人？"
"修理工。"陈默把螺丝刀收进工具箱，"锈港机械维修铺，主营电器维修、机甲保养、军用残骸回收——黑活另议 长官，要修点什么？"
白铭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我想跟你聊聊。不是以环管理局局长的身份，是以……一个想知道锈港星未来的人的身份。"
陈默看着远处那枚缓缓流转的环形巨兽，又看了看自己面板上那行"环带修复术 37%"的字样。
"……行。"他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我的维修铺，最近欠了三个月的租金。"陈默咧嘴一笑，"你们环管理局，包不包报销？"
白铭愣了愣，失笑："……修理工先生，你还真是现实。"
"现实才能活得久。"陈默望向星门的方向，眼神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毕竟，我还有整条环带要修呢。"
夜幕下，锈港星的星门枢纽，第一次亮起了完整的光芒。
蓝色的光柱穿透厚重的穹顶，直指星空深处。锈港星上的居民们纷纷抬头，看着那道贯穿天际的蓝光，议论纷纷。
没有人知道，那道蓝光意味着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在环带深处，一个古老的意识正在缓慢苏醒，朝着环带之外那个被封锁了上万年的方向，投去了第一道目光。
而在遥远的星区边缘，一艘印着【探索者号】标志的银色小船，正静静地划过夜空——朝着锈港星的方向，缓缓驶来。
（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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