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冲到了刘御面前,他脚步踉跄,面色惨白,嘴唇在抖。
“殿下!”
“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刘御收剑看着他,眉头紧锁。
“怎么了?”
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今早换岗的时候。”
“我们发现李四死了。”
“就死在城墙附近。”
“血淌了一地。”
“还有……”
“是王五干的。”
刘御听完脸色一变。
“带路。”
城墙边缘,早已围满了一圈人。
张莽早早到达现场,蹲在尸体旁边,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刘御赶了过来,见刘御到来,张莽连忙起身相迎。
刘御抬手,示意他免礼。
“情况怎么样?”
张莽看了他一眼,满脸凝重。
“殿下。”
“死者是李四。”
“淮阳城的老兵了。”
“为人老实。”
“从没跟人红过脸。”
“而凶手……”
张莽欲言又止,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被几人看守的王五。
刘御蹲下,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破布。
李四仰面躺着,眼睛还睁着,嘴微张,临死前似乎想喊什么。
致命伤在咽喉,一刀切过喉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只是伤口很细,不像被刀划的。
刘御眉头紧皱,目光从尸体转向角落里王五。
他双手全是血,蹲在墙角,全身在抖,眼神涣散,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
“他说什么?”
刘御问。
张莽摇头。
“听不清。”
“从刚才到现在。”
“他一直就是这个状态。”
刘御走到王五面前,蹲下。
“王五。”
“看着我。”
王五抬起头,但眼神涣散。
“我……”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我睡着了。”
“我真的睡着了。”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他反复重复着这几句,声音越来越小,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张莽在旁边低声开口。
“殿下。”
“王五和李四是老乡。”
“两人一起当的兵。”
“他也是老实巴交一个人。”
“不太可能干出这种事。”
刘御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王五腰间挂着的刀,把刀拔了出来。
刀口卷了刃,好几处缺口,别说划出那么平整的伤口,连切块肉都费劲。
刘御把刀插回去,站起身,脸色凝重。
“先把人控制起来吧。”
“别为难他。”
“好好问。”
张莽点头,让两个士兵把王五架走了。
刘御站在城墙边,看着地上的尸体与血迹,心情说不出的难受。
陆岑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也是满脸凝重。
他透过剑的视角,扫视着周围,周围围满了围观的群众。
忽然,他注意到人群边缘,站着一个熟悉女人。
是苏婉。
她抱着孩子,站在人群边缘,她面色平静,死死盯着被架走的王五。
陆岑心中一紧。
“刘……”
话还没说完,苏婉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怎么了?”
刘御询问。
“没事。”
陆岑回答。
不久,刘御和张莽等人来到太守府对王五进行了审讯。
几人轮流施压,但却撬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无奈只能把王五押下,再作定夺。
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天夜里,又出事了。
第二个守城士兵死了,死在城西的哨位上,死状和李四一模一样,咽喉上一道平整的切口。
同哨的士兵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也是一样的话。
“我睡着了。”
“什么都不知道。”
“一睁眼。”
“他就这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诡异的事情接连不断。
先是有人半夜在城墙上看到一道鬼影,很瘦,很矮,不像大人,倒像个孩子,那鬼影在城墙上爬,有人靠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就是半夜粮仓附近莫名起火,好在巡夜的士兵发现得早,几桶水泼下去,火被扑灭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接着是三个守城士兵同时昏睡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好在这次没有闹出人命。
只是他们第二天醒来,三人全都做了同一个梦。
“一个小孩。”
“在地上爬。”
“朝我爬过来。”
三人的描述,一字不差。
一时间城中谣言四起,有人说是有妖物作祟,有人说是叛军的巫术,还有人说是大陈命数已尽的征兆。
整座淮阳城人心惶惶。
刘御对此也感到头疼。
因为接连的怪事,回春堂又忙起来了,刘浩然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而苏婉依旧在回春堂帮忙,熬药,包扎,给病人喂水,忙前忙后,比谁都勤快,脸上永远挂着那副温柔的笑。
刘楚玉对她赞不绝口。
“苏姐姐真是好人。”
“这些天要不是她。”
“我和爹爹根本忙不过来。”
刘御接连几天都在处理城中的怪事,听着下面汇报,顿感身心俱疲。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一睁眼全是这些事。
而陆岑这些天跟在刘御身旁观察,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每一次出事之后,都有人声称
“看到苏婉在附近”
。
李四死的那天早上,有人在城墙附近见过她;第二个士兵死的那天晚上,有人在城西见过她;粮仓起火的时候,有人在粮仓后面的巷子里见过她。
每一次出事前,都有她的身影。
可每一次出事时,她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李四死的那晚,刘楚玉亲口作证。
“苏姐姐那晚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们聊到了半夜。”
“她从未离开过。”
第二个士兵死的那晚,回春堂的刘浩然也作证。
“那晚来了几个急症。”
“苏姑娘一直在帮忙。”
“我在旁边看着。”
“她一步没离开过。”
每一次,都有人替她作证;每一次,作证的人都是城中最可信之人。
刘御把剑横在膝上,坐在屋里。
“陆岑。”
“你怎么看。”
“那个苏婉。”
陆岑的声音很低。
“有问题。”
“虽然她每次都有不在场证明。”
“但太巧太完美了。”
“太过完美。”
“反而不正常。”
刘御沉默。
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一想到那对苦命的母女,他实在不忍心往她们身上想。
再加上苏婉现在在城内颇有人缘,处理不好恐引起众怒。
陆岑自然知道刘御在想什么。
苏婉现在深得城中百姓好感,尤其是刘楚玉,几乎把她当亲姐姐。
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她,只会适得其反。
“清河镇。”
陆岑开口。
“派人去查清河镇。”
“她说她是清河镇的。”
“是真是假。”
“一查便知。”
刘御低头陷入了沉思,好一阵才缓缓点头。
当天夜里,赵横带着两名信得过的士兵,悄悄出了城门,目标是清河镇。
刘御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就在这时,陆岑开口。
“刘御。”
“这样光等着也不是办法。”
“我想到了一个引蛇出洞的办法。”
刘御眼睛顿时亮起。
“你说。”
第二天一早,刘御便在城中有意无意放出消息,表示明日一早他将带队前往清河镇伏击,叛军运送的粮草将经过那里,他打算再劫一次。
消息传得很快,很快就传到了苏婉耳中。
“苏姐姐,殿下明日一早就要前往清河镇了。”
“你要不要让殿下帮你带点什么回来?”
刘楚玉边抓药边与一旁的苏婉交流。
苏婉正在捣药,听到
“清河镇”
三个字,手上的活顿时停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
“不……不用了。”
“那里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刘楚玉看了她一眼。
苏婉继续捣着药,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然而,这天夜里,三更的梆子刚敲过,全城灯火全息。
除了巡逻士兵还在坚守岗位,其他人早已入睡。
刘御房间,灯火早已熄灭,床上的刘御紧裹着被子,周围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吱呀!
一阵极轻的吱呀声响起,刘御的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人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那人身形瘦小,刚好能进。
他脚步极轻,踩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
那人摸黑来到了刘御床边,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了藏着的匕首。
那人双手颤抖,却把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
在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把匕首对准床上的刘御,狠狠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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