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御握着手中的锈剑,挡在几名百姓面前。
虽然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但在众人眼里,只觉得刘御疯了。
独眼老兵扯住他的袖子,满脸不敢置信。
“殿下!”
“你疯啦?”
“快走!”
“你不能死在这里!”
刘御没回头。
他知道,即使他们帮他挡住了,今天他也跑不了。
与其如此,倒不如赌一把。
陆岑的声音从剑里传来。
“好险。”
“差点就赶上了。”
刘御握着锈剑,手心全是汗,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
“现在怎么办。”
“砍。”
陆岑回答。
“往死里砍。”
刘御眼神逐渐凶狠,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马蹄声轰鸣,震得地面像是在地震。
叛军黑压压一片涌来,刘御站在前方死死盯着敌人。
此情此景,要跑已经来不及了。
刘御身后的百姓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他们已经做好了为大陈殉国的准备。
叛军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黑马,身后是两柄短枪,铁盔下一双小眼,嘴里叼着根草茎。
他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几人,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在他看来,他们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
“也好,省的我去追。”
他吐掉嘴里叼着的草茎,随即抽出身后的两柄短枪向前杀去。
陆岑死死盯着最前方手持双枪的将领。
他认得他,王协。
他在史书上见过这个名字。
永安十七年冬,正是此人最后攻破淮阳城,亲手割下末帝之孙的头颅,终结了大陈的统治。
因灭大陈有功,后来被后商皇帝封为镇南将军,又因为擅长使用双枪,被称为双枪将军。
看来此人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位双枪将军了。
“刘御。”
陆岑声音响起。
“那个人。”
“不能留。”
刘御握紧剑柄。
“不用你说。”
就在这时,第一排叛军冲过来了。
别看王协冲得最快,但他还是很小心的,先命前排进行试探。
前排十数名士兵长矛平举,矛尖闪着冷光,直至刘御的项上人头。
刘御动了。
他猛地向前挥剑,与其说他在挥剑,倒不如说是剑在带他。
锈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弧。
突然,半圆弧凝实成一道完美的剑气,剑气喷涌而出,空中发出一声闷响。
前排十数名士兵的长矛被齐根斩断。
持矛士兵瞬间愣住,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木杆。
见此一幕,刘御也是吓了一跳:刚才的攻击是他砍出来的?
“别分心。”
陆岑的声音从剑中传来。
刘御猛地回过神来。
现在是打战,分心即死。
刘御握紧手中锈剑,猛地向前一步,第二剑挥出。
剑气扫过,前排十数名士兵仰面倒下,铁甲上留下整齐的切口,鲜血从切口中渗出。
见此一幕,后面冲锋的人瞬间止住脚步。
“什么!”
有人忍不住喊了半句。
还没等他说完,刘御的第三剑再度挥出,那人被剑气劈成两半。
面对如此诡异一幕,叛军无不后退了一步。
三剑定乾坤。
刘御以超乎常理的三剑震慑住了眼前的叛军。
他盯着手中的剑。
“这剑。”
“到底什么来路?”
“太渊剑。”
陆岑说。
“说了你也不懂。”
“继续砍。”
刘御不再纠结,不管这把剑叫什么,现在他能仰仗的只有这把剑。
刘御提剑冲进去了,剑气横着扫,强大的风压一扫而过,叛军之中顿时刀断甲裂,更有甚者飞了出去。
叛军阵型乱了,他们无不被眼前超常的一幕所吓倒。
“仙人。”
“一定是仙人。”
叛军之中不知道谁提了一句,整个叛军顿时大乱,所有人都不敢向前攻击。
独眼老兵和一众老弱妇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
独眼老兵激动开口。
“列祖列宗显灵。”
“天佑我大陈。”
随即他抄起地上的断矛冲了上去。
剩下的一众老弱妇孺也冲了上去。
此刻他们不再为了殉国,而是为了胜利。
王协骑在马上,双枪在手,死死看着眼前的一切。
和那些个士兵不同,他注意到的不是刘御,而是他手上那把锈剑。
刘御什么水平他是知道的。
他能一下子变得那么强,一定不是他本身的实力,唯一能说得通的。
“是剑。”
“他手上那把剑。”
他翻身下马,手持双枪猛地冲向刘御。
他不像那些士兵那样向前猛冲,而是借着人群的阻挡绕到侧边,从侧面慢慢逼近刘御。
陆岑看见了。
“刘御。”
“左边!”
但晚了。
王协的双枪不是冲着刘御去的,而是冲着剑。
王协枪尖直刺刘御咽喉,刘御提剑抵挡,但此举正中王协下怀。
他手持枪柄,向上猛地发力,一声脆响响起。
锈剑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插在刘御身后的泥地上。
此刻,刘御手中空空如也,他顿时暗感不妙。
王协见此却笑了。
“没了剑。”
他抬起手中的双枪。
“你就是条——”
“死。”
“狗。”
王协一枪劈下,眼见就要劈开刘御的脑袋。
刘御大脑一片空白,显然他也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王协的枪尖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劈开刘御脑袋的瞬间,独眼老兵冲了过来,他举起手中的断矛死死抵住王协的枪。
“殿下!”
刘御猛地惊醒,他转身准备去捡那把剑。
但王协手疾眼快,直接掷出另一把枪,把锈剑再度击飞。
刘御彻底懵了。
此刻叛军们围了上来,王协一脚把独眼老兵踹翻在地,缓缓走了过来,枪尖抵住刘御下颚。
“到此为止了。”
刘御死死盯着王协。
到头来,自己还是输了吗?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缓缓闭上了眼。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刘御脑海中炸开。
“别放弃!”
是陆岑的声音。
此刻他感受到了那柄锈剑的存在,那把太渊剑的存在。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剑在呼唤他。
与此同时,不远处,剑动了。
陆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内心深处有股力量在呼唤他,然后剑动了。
此刻太渊剑悬在半空,目标直指刘御的方向。
刘御也感受到了。
王协手中的枪猛地向后缩,准备一枪把刘御彻底终结。
但此刻的刘御没有丝毫惧怕,因为…
…
“剑来!”
刘御大喊。
太渊剑在空中猛然加速,在枪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瞬间,稳稳落回刘御手中。
刘御接剑,顺势往上一挑。
锈剑猛地刺入王协胸口,他身上的铠甲顿时破碎。
剑气从王协后背炸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王协手中的枪停在半空。
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窟窿,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刘御。
到死他都想不到自己会被这样杀死。
他不甘地往后躺倒,最终彻底不动了。
沉默。
久久的沉默。
然后就是爆发。
“王都头死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叛军瞬间溃散,他们一个个丢盔弃甲,跑得比兔子还快。
马蹄踩着自己人的尸体,没人回头。
刘御拄剑,喘息着,额头留下一丝血迹。
差点他就被王协捅穿,但还好他赢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
独眼老兵爬了起来,看着周围一片狼藉,顾不得身上的伤,大喊道。
“殿下!”
“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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