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而当他眨了下眼睛,地上的血色字符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幻觉?
沈墨言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几个字就像是钻入他的脑海,无法忘却。
【墨在看着你】
沈墨言猛地转过头!
空无一人的客厅中,似乎有一双双看不见的猩红瞳孔在观察他。这种被凝视的感觉与噩梦中如出一辙。
他如同雕塑般在原地僵硬许久,开始强迫自己深呼吸。
“也许是前几天熬夜准备墨吏考试太累了,精神过于紧绷……”
“但这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干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才对……难道是两个灵魂融合的时候出了问题,损伤到精神了?”
“听说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确实会出现难以辨别的幻觉……”
沈墨言暂时止住了内心的恐惧,试着用科学的方式解释这一切。强烈的饥饿感涌上心头,他随手从菜板上拿下一根烤肠,三两口吞入腹中,这才有些缓过神来。
“也许,我需要一位精神科医生。”
被吓了一跳的沈墨言连脸都没兴致洗,匆匆披一件黑色棉大衣,便推门而出。
即便如此,门后涌入的寒气还是让沈墨言打了个哆嗦。
这是沈墨言恢复清醒后,第一次正式接触这个世界。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面对一切未知与困难的准备。
然而当他无意间抬头看向天空,一句卧槽还是忍不住爆了出来。
初晨的光辉自东方散落,一条条如梦似幻的墨色缎带,漂浮在小城的上空——那不是云,也不是雾。那些墨色缎带在天空中缓缓流淌,仿佛有人用巨大的毛笔蘸饱了浓墨,在苍穹之上肆意挥毫,留下永不干涸的笔迹。
白天的墨河。
沈墨言站在家门口,怔怔看了漫天墨河许久,呢喃自语: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鬼?”
“妈的,这路怎么这么难走?”
“天气太冷,昨晚又刚下完大雨,山路都被冻起来了,小心一点。”
“磨蹭一路,天都亮了。”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我们还有多远?”
“那个焚书坑就在前面……应该要到了。”
两道蹒跚的身影攀过山峰,终于看到不远处一片焦黑的洼地。这片洼地有新有旧,到处都是焚烧过后留下的残骸——有烧了一半的木简,有焦炭般的纸页残片,还有一些辨不清形状的碎块。
但经历了昨晚那场大雨,这里的灰烬被冲烂不少,焦黑的残片更是乱七八糟散落四周,现场一片狼藉。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此刻的焚书坑已经被一条条黄色的警戒线封锁,十几个身影穿行在封锁区域内,脸色都有些凝重。
“墨吏?”
看到那些人醒目的黑红服饰,男人瞪大眼睛,“他们怎么会在这!”
“他们已经发现了?”女人脸色煞白,“是……是阿言?难道是他去找了墨吏?他真的没死?”
他们自以为烧掉了沈墨言,结果第二天沈墨言就自己回来了,再加上突然出现在焚书坑的墨吏……这几乎没有别的解释。
“不对……”男人死死盯着那些人影,“三区的墨吏,即便是处理刑事案件,最多也只会出动三个人!像这种一口气出动十几个人的,只可能是……”
“虚妄……出现了?”
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难道卧室里的那个怪物就是……”
“快走!”男人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掉头就要远离这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站住。”
两人的身影瞬间僵硬。
一位墨吏从警戒线下钻过,缓缓走到两人身边,双眸微眯。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女人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我们来看儿子。”男人尽量镇定地开口,“他被烧在这里,今天是他的忌日。”
“那你们跑什么?”
“……因为害怕。”
“害怕?”
“一口气出动这么多墨吏,是灰界在这里交汇了,对吗?”男人咽了口唾沫,“说不定,还有虚妄从里面爬出来了……我们怕被误伤。”
“哦?你倒是懂得不少。”墨吏诧异地挑眉。
男人挤出一丝苍白笑容。
“墨吏大人。”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有虚妄从灰界跑出来了吗?”
“这是机密。”
墨吏淡淡回答,“儿子你们今天是探望不成了,都回去吧……在这里看到的东西,不允许外传,规矩应该都懂?”
“懂,懂。”
“走吧。”
听到这两个字,男人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当即转身离开。
“等等。”
两人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姓名和住址留一下。”墨吏掏出笔和纸,“保密条例的要求,请谅解。”
“沈渡,林秋娘,三区寒砚街128号。”
记录完毕,墨吏便放任两人离开,自己穿过黄色警戒线,来到了一个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面前,将文件递了过去。
“蒙哥,问清楚了,是来看儿子的。”
韩蒙叼着粗卷烟,深深吸了一口,刺鼻的烟气混杂着哈气,飘散在冷风之中。
他随意瞥了眼那份文件,平静开口:
“派几个人暗中跟着,他们有问题。”
“……啊?”
“寒砚街距离这里少说也有十几公里的路程,他们这个点到,最晚也是凌晨四点多出发……那个时候,雨可还没停。”
谁会天还没亮,就冒着暴雨来山上祭拜?
还有,这里是焚书坑,是烧那些举目无亲或者客死他乡之人的遗物的地方——这个时代的规矩,人死了,他写过的字、读过的书,统统要烧掉,以免“文字”从尸体上爬回来。他们身为父母,怎么会把孩子烧在这里?
那位墨吏愣住了,顿时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小勤啊,你当时是怎么通过墨吏考试的?”
被称为小勤的墨吏干笑两声,直接转移话题,“对了蒙哥,所以昨晚究竟有没有虚妄从灰界爬出来?”
韩蒙没有回答,而是从大衣内侧的口袋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仪器。仪器中央是个酷似罗盘的指针装置,不同的颜色标注刻度的不同区域,清晰明了。
“这就是虚妄指针吗?”江勤好奇地打量着仪器,伸手想摸一下,手背就被狠狠抽了一记。
“这玩意珍贵的很,等你晋升成墨官,自然有摸它的那一天。”
江勤苦涩地揉着手背,“这东西究竟怎么用?”
“这个是探测‘虚妄’危险等级的装置。一会打开之后,指针指到哪个区域,就说明附近出现过哪个量级的‘虚妄’波动。如果只是单纯的灰界交汇,没有‘虚妄’爬入现实界,那它就不会有反应。”
“虚妄的等级越高,指针晃动的也会越厉害。”
江勤点点头,有些担忧地开口:
“蒙哥……应该不会有‘虚妄’爬出来吧?”
“大概率没有,毕竟如果昨天真的有‘虚妄’通过这里降临,那二区和三区早就乱成一团了。”
“那就好。”
“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得完成检测。”
韩蒙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虚妄指针。其余几位墨吏见此,纷纷好奇地望了过来。
一秒,两秒,三秒……
虚妄指针毫无反应。
就在韩蒙松了口气之时,罗盘上的指针猛地抖动起来!
指针在不同颜色的区域疯狂横扫,刺耳的吱嘎声从仪器内部传出。韩蒙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松开虚妄指针!
砰——!!
无数零件崩碎在半空,锋利的指针断口擦过韩蒙脸颊,顿时留下一道猩红血迹!
虚妄指针……
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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