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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stem Hunter: The First Seventy-Two Hours

Chapter 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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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System Hunter: The First Seventy-Two H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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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四十,公交驶上西区高架。

陆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文件袋压在膝头。里面放着林凡的转账流水、平台受限通知和旧交易投诉截图,每一张都薄,却压得人手指发沉。

左腕那根灰线还在。

它没入袖口,朝清江大学的方向绷着。隔了大半座城,林凡给出的那一千块仍挂在他身上,像根收不回去的鱼线。

手机亮起。

赵老板又发来消息。

【两点半前到。有人问那枚戒,价比你高。】

陆时看了眼时间,一点四十三。

前世,那枚古戒在西区旧货市场无人问津,末日第三年,陆时在废弃商场的尸堆里见到了它。

那时赵老板已经死了。

古戒沾着血,戒心里那点暗红却没有干涸。陆时将它戴了三年,才发现里面藏着一片能装下物资的空间。

这一次,他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拿到它。

可原本备好的两千四百元,上午拿出一千四救狗,林凡转来的钱又被投诉冻结。账面上看着还有一千,实际半分也动不了。

陆时划开通讯录,拨通周野给他的号码。

电话响到第七声才被接起。

“许砚秋。”

对面的女声很平,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

“我是陆时,周野给过我你的号码。”

键盘声停了半拍。

“他说你在查林凡基金会。”

“我查的不是基金会,是接受帮助后出事的人。”陆时看向窗外,公交正驶过高架弯道,“七天内,工作、治疗、账户、住处,总会有一样东西断掉。”

“名单。”

“没有完整名单。”

“原始记录。”

“暂时没有。”

“账户流水、病历授权、设备日志,能拿出来哪一样?”

陆时停了两秒。

“现在只有转账流水、平台风控通知,还有几份文件截图。”

许砚秋那边传来纸页翻动声。

“你说的只能算推断。”

这句话没有否定,也没有嘲讽,只是把线划在原地。

陆时按住膝上的文件袋,指腹压过封口边缘:“如果后面拿到设备记录和原始文件,你能看吗?”

“能看。”许砚秋答得很快,“但我只看材料,不看你的判断。”

“可以。”

“拿出能被第三方核验的东西。”许砚秋补了一句,“生成时间、来源设备、保管链、原始文件,缺哪一环,我都会写缺哪一环。你急也没用。”

公交驶入阴影,车窗上的光暗了一截。

陆时嗯了一声。

许砚秋沉默片刻,又开口:“还有一句,周野让我提醒你。”

“什么?”

“不要把推断当结论。”他的语气仍旧平稳,“你觉得林凡有问题,可以去找证据。但证据不是为了证明你早就对了,是为了证明事情到底怎么发生。”

陆时垂下眼,看着文件袋里露出的转账截图。

“明白。”

“材料够了再联系我。”

电话挂断。

陆时看着熄灭的屏幕,将号码存进通讯录。

备注是:许砚秋。

没有多余标记。

他不需要对方现在相信自己。许砚秋肯留下核验材料的入口,已经足够。

两点零七分,公交到站。

西区旧货市场藏在几排仓库后头。铁皮棚顶被太阳晒得发白,通道狭窄,摊位之间塞满纸箱、旧家具和拆得七零八落的电器。空气里有机油味、潮湿木头味,还有隔壁摊煮茶叶蛋冒出来的香气。

陆时没立刻进市场,先拐进路口的二手数码店。

店员正在柜台后刷短视频,抬头看见他把笔记本放下,顺手拉开抽屉。

“卖还是抵押?”

“抵押,今晚赎。”

店员检查外壳、键盘和电池,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

“老款,边角磕过,电池也掉得快。一千三,晚上八点以前拿钱来。”

“一千四。”

店员抬起头:“差一百,急成这样?”

陆时把身份证放到柜台上。

“电脑不卖,资料也不授权你查看。抵押金额、赎回时间、逾期处置写进单据。一千四,八点前我来。”

“过了八点,机器归店里处理。”

“写清楚。”

店员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你这年纪,做事还挺像回事的。”

“口头的话最容易变。”

“行,算我今天碰上个讲规矩的。”

对方拿出单据,逐项填写。陆时确认型号、序列号、抵押金额和时间,在签字栏落下名字。

拿到现金后,他没有停留,转身进了旧货市场。

十三号摊位在最深处。

赵老板坐在折叠椅上,烟夹在指间,脚边堆着几个没拆的木箱。他四十多岁,身上那件旧夹克沾了不少灰,见陆时过来,先瞥了眼手表。

“还以为你不来了。”

“东西。”

赵老板将脚边木盒拖到桌上,盒盖一掀。

黑色古戒躺在最里面,半压在一叠旧票据下。

陆时视线落过去,呼吸没有乱。

“两千八。”赵老板开口,“刚才有人问价,愿意加。”

陆时没急着碰戒指,只看了眼木盒边角。

木头长期受潮,底部有一圈颜色更深的水痕。盒里其他杂物摆得乱,唯独戒指被垫在票据上,没和铜器直接挨着。

赵老板并不懂古戒的来路。

但他知道,这东西和别的货不一样。

“对方什么时候看的货?”

赵老板手指一顿。

“电话里看的。”

“没见实物,先给你加四百?”

“人家有钱,图个痛快。”

“那就卖他。”

陆时转身要走。

赵老板立刻坐直了些:“等等,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买东西,不和看不见的人竞价。”

“你上午还说两千四。”

“上午货在你手里,现在也在。”陆时回头,“价是你临时变的。”

赵老板脸色不太好看。

可他缺钱。

四百块,够他把今晚的仓租先垫上。

“你们年轻人买老货,不都图个故事?”赵老板吸了口烟,语气放缓,“这戒指来路挺怪。我收它的时候,那户人家连盒子都不要,非让我把东西赶紧带走。你给两千四,我也没坑你。”

“那通电话是真的?”

赵老板没有马上回答。

陆时看着他:“你自己都不信。”

这句话戳得赵老板有点恼火。

“你小子别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东西在我摊上,卖什么价我说了算。”

“当然。”陆时从钱包抽出现金,平码在桌上,“两千四。现在成交,收据写清楚。你等那个两千八,也可以。”

赵老板盯着那叠钱,烟灰落在鞋尖上。

他想撑一会儿。

可手机始终没亮。

市场另一头有人拖着铁架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赵老板想起下午的仓租,又想起那通根本不问货的电话,越想越烦。

“你要收据干什么?”

“免得以后扯皮。”

“买个旧戒,你还怕我反悔?”

陆时没回答,只将钱往回收。

赵老板伸手压住木盒。

“行。两千四。”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收款单,嘴里嘀咕着麻烦。

陆时提醒:“写黑色旧戒一枚,交易金额,钱货两清,时间,签名和指印。”

“你是不是学法律的?”

“不是。”

“那你防人防得够狠。”

“我只是见过太多人,事后改口。”

赵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穿得普通,右手还留着新鲜划痕,说话却不像学生。没有炫耀眼力,也没有捡漏后的得意,像从一开始就认定这场交易迟早会出问题。

赵老板心里莫名泛起点不自在。

他把单据写完,按了指印。

陆时先拍照,再将纸折进文件袋。他伸手去拿古戒时,赵老板却没立刻松开木盒。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这东西……不太干净。”

陆时抬眼。

赵老板被他看得有些别扭,移开视线:“收货那家人,住老城区拆迁楼。老头子拿着戒指来时,手上都是伤。他说这是家里留下的,卖了给孙女交学费。后来我去那附近收货,听说那老头没两天就摔进医院了。”

“你觉得戒指害的?”

“我哪知道。”赵老板把烟掐灭,“做生意的,多少信点邪。你戴着小心。”

陆时没有立刻道谢。

他先看了赵老板一眼。

赵老板指间的烟已经掐灭,拇指还蹭着烟盒边沿,视线避开古戒,倒不像在故意抬价,也不像等着看他出事。

这句提醒,多半是真的。

陆时这才开口:“谢了。”

他将古戒套上左手食指。

戒圈贴住皮肤的那刻,耳边的声音忽然错开。

赵老板点烟盒的轻响贴在耳侧,摊位外讨价还价的声音却被拉得极远。头顶风扇转动,风先擦过他的后颈,隔了半拍才落上手背。

市场没有变化。

变化的是距离。

陆时垂下手,用钥匙尖划破掌侧。

血珠滚到戒面,没有往下淌。

它在乌黑金属上摊开,细得像一道被拉直的红线。一端贴着他的掌心,另一端延向木盒边缘。

戒指在确认位置。

确认他,确认物,确认这段距离是否可以被交出去。

陆时压住戒面,低声开口。

“认我,就把位置交出来。”

下一刻,远近失去了原本的顺序。

桌面近得几乎贴上指骨,市场尽头的铁门又像在很深的地方。赵老板站在两步外,呼吸声却落在陆时耳边。木纹被拉成细长的线,绕过他的手背,尽数没入戒面。

陆时抓起桌上一枚硬币。

硬币的重量先消失。

随后是触感、边缘、纹路。

意识深处张开一小片空处,没有地面,没有上下,只有由距离围成的边界。陆时以记忆丈量它。

那一米,既是前世废墟里一块门板的宽度,也是他蜷在断墙下躲避虫群时勉强留给自己的生路。

边界停住。

硬币落入其中。

他心念再动,硬币重新回到掌心。

市场的声音骤然归位。

陆时撑住桌沿,指根留下一圈发白的勒痕。

古戒认主了。

而赵老板正低头把钱塞进腰包,余光瞥见陆时掌心那枚硬币,神情有些发愣。

“你刚才……”

他话没说完,脚下木板忽然发出闷响。

赵老板今天为了遮住排水沟的破口,特意在上面垫了块旧板。木板压了大半天的货,早就被潮气蛀空。他昨晚就发现边缘发软,只想着撑过今天再换。

此刻,板子从中间塌了。

赵老板一脚陷下去,身体向后倒去。他本能想抓东西,手却先扣住陆时右臂。

两人撞上后方铁架。钟表、玻璃摆件和铁皮罐接连砸下。陆时抬臂挡了一下,手背被碎片划开。赵老板后腰磕在台阶边缘,疼得蜷起身,半天没缓过气。

周围摊主围了过来。

“老赵!”

“你那块破板又塌了?”

“赶紧叫人,别碰他腰!”

旁边有人低声说:“我就说老赵这戒指来路不太干净。”

另一个人赶紧打断:“别瞎嚷嚷,人还躺着呢。”

“我就随口一说。”

这些话不重,却一句句钻进赵老板耳朵里。

中午那通莫名抬价的电话、卖戒老头摔伤的传闻、摊贩压低的闲话,一股脑挤进他脑子里。

赵老板喉结滚了滚,盯着那枚古戒,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先别让陆时走。

“小兄弟。”赵老板撑着地面,声音发紧,“交易我认,收据也在你手里。”

陆时看向他。

赵老板盯着古戒,停了两秒,才说:“但今天这事不对。你先别走,等市场的人、急救的人都到了,把现场、收据、监控和这枚戒指一起登记清楚。”

这句话说出口,赵老板自己都松了口气。

左腕那根自林凡转账后便未曾消失的灰线,此刻正从袖口垂下,细得几乎看不见。它没有连向赵老板,也没有缠上那枚古戒。

它只是贴着湿黑的断板、赵老板掉在地上的手机,以及散开的木盒边缘,像一根被无形之手拨动的丝。

陆时眸色微沉。

林凡的规则没有直接制造这场事故。

它只是顺着现成的裂缝,替他挑中了最容易断的那一根。

木板会塌,赵老板会怕,陌生电话会让人起疑——这些本来都只是各自独立的麻烦。

可当它们同时落下来,便足够把一个原本知道收据作数的老江湖,逼到只想先把眼前的不确定扣住。

“交易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赵老板呼吸急促起来,“我不是想反悔,我只是……不想再出别的事。”

"收据在我手里,监控也在。" 陆时看着他,"你现在扣人,是想把占道堆货、私自垫板的事一起让市场管理处查?"

赵老板脸上的血色顿时淡了些。

这句话戳中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可越是心虚,他越不敢顺着这话往下想。

人群安静下来。

陆时看了眼断板:“先叫急救。板子、排水沟、铁架和木盒都别动。”

赵老板脸色发白,却没有再和他争事故责任,只咬着牙道:“监控也别关。”

“不会关。”陆时拿出手机,拍下现场,“该登记的登记,该认定的认定。”

赵老板嘴唇动了动,却没再接话。

陆时拍下的断板、排水沟和铁架都摆在那里。真让监控和市场管理处查下去,先被翻出来的,多半是他私自垫板、占道堆货和拖着不修的旧账。

被抬上担架前,他隔着人群看了陆时一眼,眼神仍有戒备,也有一点说不出口的难堪。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了分寸。

可那通电话、那块断板、那枚古戒,还有陆时过分冷静的样子,不知为何始终堵在胸口。

“该怎么查怎么查。”他把脸偏开,“戒指的事,等登记完再说。”

这就足够了。

陆时点头。

“好。”

陆时低头摩挲着古戒,戒面里那滴凝固的暗红血迹,忽然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那并非能量波动,而像是一种同源力量的微弱牵引。

它没有指向林凡本人,而是指向了另一处恶意正在汇集的地方——清江大学,艺术中心。

距离那场公益画展,只剩两天。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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