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间狭窄陈旧,空气中飘散着一阵刺鼻的香水味。
蓉蓉顺手关上门,大方地坐在床沿上,伸手朝王德才比了个数字。
“大哥,全套五百块,先交钱后服务。”
王德才从口袋里捏出五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
蓉蓉接过钞票点清,塞进包里,便抬手准备解开外套领口。
然而,就在她衣服刚褪到一半的功夫,走廊外响起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砰!
伴随着一声爆响,包厢单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踢开。
刺眼的强光手电筒直直照了进来,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大步跨了进来。
“警察查房!都不许动!把衣服穿好,站一边去!”
响亮的呵斥声在狭小的包厢里回荡。
王德才浑身一震,立时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他暗自长叹一口气,心想自己真是倒霉透顶,来到城东第一次起这念头就被抓了个正着。
还是环境太陌生,冒失了。
好在还没真正开始交易,王德才也不负抵抗,老老实实穿好外套,掏出身份证配合调查。
十分钟后,王德才和另外几个神色慌张的男子一起被带上了警车,直奔城东派出所。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灯光亮堂。
面对民警的询问,王德才没有半点隐瞒,对自己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
办案民警核对完笔录,依法开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
“王德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你处以一千元罚款。交纳的五百元嫖资作为非法所得收缴。”
王德才摸了摸口袋,自己出门急,身上只带了六百块现金。
更糟的是,他嫌带着麻烦,手机压根就没拿,正静静躺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身上钱不够,又没办法现场扫码支付,办案民警只得摇了摇头。
“钱不够就只能先在留置室过夜,等明早联系家属或者朋友来补齐罚款取人。”
王德才只得认命,在民警的指引下走进了派出所的留置室。
留置室的长椅冰凉彻骨,头顶上的日光灯亮了一整夜。
王德才靠着墙壁坐着,听着隔壁几间留置室传来的叹息与抱怨声,整整一晚上没能合眼。
六十岁的人了,竟然因为这种荒唐事在派出所里关了一宿。
他心里充斥着懊悔,甚至开始担心起来。
家里就留着张媛媛一个人带着襁褓中的孩子,要是半夜团团哭闹,或者张媛媛发起烧来,该有多无助。
好不容易熬到了次日清晨七点多,留置室的大门被拉开,民警拿着一部办公手机走了进来。
“王德才,想好联系谁来给你交罚款领人了没有?”
王德才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犹豫了半天。
他在A城没什么亲戚,唯一算得上家人的,就只有出租屋里的张媛媛了。
可一想到要让张媛媛知道自己是因为这种丢人的事被抓,他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眼下身无分文又没手机,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王德才咬了咬牙,凭着记忆报出了张媛媛的手机号码。
民警按下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民警按开免提,神色严肃地直接开口:
“你好,请问是王德才的家属吗?这里是城东派出所。王德才因为涉嫌嫖娼被我们当场查获,需要家属带上一千元罚款过来办理取人手续……”
听着电话里民警公事公办的声音,站在一旁的王德才羞愧得把头埋到了胸口。
半个小时后,一辆白色轿车急匆匆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张媛媛穿着一身朴素的便服,眼眶泛着黑圈,神色焦急地跑进了大厅。
在民警的引导下,张媛媛快速办完手续,交清了一千元罚款并签了字。
当王德才从留置室走出来时,正好看见站在走廊里的张媛媛。
这位平日里沉稳果断的老汉,此时缩着脖子,脸颊烫得发焦,根本不敢直视张媛媛的眼睛。
张媛媛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王德才一眼,并没有当场多说什么。
“老王,手续办好了,咱们回家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派出所大门。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王德才耷拉着肩膀跟在后头,像个犯了天大错误的小学生。
走到车旁,张媛媛主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朝他招了招手。
“老王,愣在后头干嘛?上车坐副驾驶吧。”
王德才有些局促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双膝并拢坐得十分规矩。
车子驶入主干道,车厢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张媛媛握着方向盘,双眼盯着前方,耳根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张媛媛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闷:
“老王……那种街边的小按摩店,环境又脏又乱,实在太不干净了,很容易得传染病的。”
听到这话,王德才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支支吾吾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张媛媛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神色温和而又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开明大度:
“我知道你是个正常的健康男人,这段时间照顾我和团团,也实在苦了你了。你要是真有这方面的需求……”
说到这儿,张媛媛顿了顿,红着脸继续说道:
“要不……等过两天我上网帮你看一看,买个高级点的硅胶娃娃回来?或者,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孤单,想再找个知冷热的老伴,我也绝对双手支持你。”
王德才一听,吓得连忙摆手,连声推辞:
“不不不!媛媛,千万别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绝对没有再找老伴的心思!”
王德才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无比认真地保证:
“这次真是我一时糊涂走错了路,我保证,以后绝对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
张媛媛见他着急澄清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原本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后半段路程,车厢里恢复了平静。
王德才端坐在副驾驶上,趁着张媛媛专注开车的间隙,忍不住偷偷转过头看向她的侧脸。
晨光落在张媛媛脸上。她没有责怪,也没追问昨夜的细节,只把车开得又慢又稳。
王德才喉咙发堵,准备好的一肚子解释全没了用处。
不多时,车子开回了小区。
刚一推开出租屋的大门,卧室里就传来了团团响亮的哭闹声。
小家伙显然是饿坏了,哭得嗓子都有点哑。
张媛媛顾不上换鞋,忙不迭抱起团团坐在沙发上,解开衣扣开始顺畅地喂奶。
团团含着奶头,哼哼唧唧地大口吮吸起来,哭声很快止住了。
王德才站在卫生间门口洗干净了手,擦干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
王德才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询问正在喂奶的张媛媛:
“媛媛……折腾了一大早,你饿坏了吧?早上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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