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桓、灵二帝耽于享乐,朝纲败坏,宦官与外戚争斗不休,百姓困苦不堪。钜鹿张角兄弟高呼口号,黄巾烽火骤然燃起,天下自此大乱。
黄巾甫平,董卓入京,废立天子,屠戮公卿。关东十八路诸侯会盟讨董,奈何各怀私心,联盟土崩瓦解。群雄割据,中原战火连绵。建安四年,公元 199 年,孙策与周瑜挥师西进,兵锋直指庐江皖城。
而我,于骁,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两个胖娃娃……啊呸,应该是左手一个大美人右手一个小美人,双双扛在肩上正在逃命。
至于为什么?
我是一个穿越者。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闯下大祸了。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我是大华国某护农狩猎队的队员,队里唯一有无人机飞行资格、能操控热成像无人机搜寻猎物和使用复合弓的成员。那天在南阳西夹县的山坳里,队员们午休吃饭,我躺在吊床上刷抖手,刷到一条如果你穿越到东汉末年,能力十选二的帖子。
我当场乐了。
玩阴的,现代人没底线起来,贾诩程昱那都是圣人。乱世求生,体格子是第一选项。文臣全略过,武将体系里,西楚霸王项羽毫无疑问排第一。十选二是吧?另一个必须李元霸!杜撰出来的人物怎么了?就问三国吕布之流能不能扛住一锤子?
选完人物,又跳出兵器选项。马槊、陌刀、铁戟、狼牙棒、长柄铁锤……我当场懵了。项羽李元霸的兵器不该这么没品味吧,起码也得叫擂鼓瓮金锤、凤翅镏金镋、紫金盘龙槊吗,虎头站金枪?光写个陌刀狼牙棒也太没逼格了。我随手点了个陌刀。
然后手机砸脸,坐骑那块我没看清是什么,脸帮我选的,就觉得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头疼得像被人照着后脑勺闷了一棍。
鼻尖钻进一股浓烈的腥甜——铁锈味混着烧焦的糊气,呛得我喉头一紧。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实打实的、从四面八方裹过来的嘶吼,金铁交鸣、马蹄踏地、人在惨叫,震得脚底青石板都在发颤。
我撑着胳膊爬起来,半边脸贴着冰凉的石板,掌心按下去,黏糊糊的。
一手的血。
真血。还热着。
偌大的庭院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穿短褐布衣的人,有的背后插着长矛,有的脖子上一道大口子,还有残肢断臂,总之血把青石板缝灌得通红。没死的跪了满满一院子,男女老少把头埋得极低,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院子正前方,站着个白发老头,穿深青色长袍,胡子都在抖,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估计已经瘫地上了。
老头前面,背对着我的方向,站着两个女子。
一个淡红色长裙,一个天蓝色长裙,身形极纤细,乌发如瀑,肩挨肩,手似乎攥在一起,天蓝裙角微微发颤。
她们面前,站着两个年轻男人。
左边那个肩宽背挺,银甲在天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悬剑,姿态松弛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像天生就该站在人头上。右边那个稍瘦,白袍衬着轻甲,站姿笔直,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的.............一看就是小白脸子,总之比我帅的都是小白脸子。
两人身后,乌泱泱二十来个亲兵,顶盔贯甲,长矛斜指地面,矛尖还在滴血。
我脑子飞速转。
横店?哪个剧组这么大手笔,血包不要钱似的往地上泼?
我正懵着,左边那银甲高大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看着白发老头,嘴角似乎还带着点笑:
桥公二女虽流离,得吾二人作婿,亦足为欢。
我愣了一下。
这台词……怎么这么中二
我盯着那两个背对我的长裙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一地狼藉,脑子里那根弦还没搭上,只觉得荒唐——哪个剧组啊这是?强抢民女的戏码还玩得吾二人作婿,装什么文化人。
想到这儿,我没绷住。
噗——
一声笑,漏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落根针都能听见的死院子里,跟炸了个雷似的。
满院子跪着的人齐刷刷抬头。
两个长裙女子的背影猛地一僵。
白发老头哆嗦着转过脸,老眼瞪得溜圆。
那魁梧将军的目光,缓缓移了过来。
我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和他对上了眼。
那眼神……看来是要等导演喊咔了?
我就随意笑道:骚瑞骚瑞,不好意思,我没忍住,这段掐了重拍。
嗯?
他只哼了一个字。
身后一阵急促甲叶碰撞声,一个兵丁提着长矛冲过来,嘴里吼着我听不懂的话,矛尖直奔我心口——
我下意识往旁边一滚,矛尖擦着肩膀过去。
哎哎哎——
我刚要喊哥们儿你玩真的?,那兵丁手腕一翻,矛杆横着扫了过来。
啪!
结结实实抽在我后腰上。
疼。
不是拍戏用的泡沫棍子,是实打实、像我二舅冬天擀饺子皮的枣木擀面杖,抡圆了闷的,骨头缝都麻,我刚买的户外120升专业户外背包侧面直接抽了个白印子,我那包里还塞着无人机和复合弓呢。
哥们儿你玩真的,道具超纲了啊,打坏我的装备你知道得赔多少钱么!工伤赔钱啊。我捂着腰打滚,刚喊出声,第二矛又扫过来,我脑子嗡的一声,手比脑子快,直接夹住矛杆往腋下一带,腰胯自己拧了,那兵嗷一声被我带得往前栽,手里的矛脱手飞出去,砸在青石板上哐当响。
满院死寂。
我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半米,摔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似的,一口酸水差点喷出来。
卧槽——!你们哪个剧组的?!道具枪做这么硬?!来真的啊?!
话没说完,脚步声。好几个。
我抬头一看,又冲上来四五个,长矛全都端平了,矛尖闪着寒光,从不同角度朝我扎过来,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我看见最前面那支矛的矛尖,沾着发干的暗红色血迹,矛杆上有裂纹——是真家伙,不是道具。
我看见旁边地上跪着的一个中年妇人,满脸鼻涕眼泪,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演不出这种东西。
我看见不远处一具尸体,后颈插着半截断矛,血还在往外渗。那血的颜色、那黏稠的质感、那股子铁锈腥气——
假血做不出这个味道。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一个念头扎进脑子里:不会吧。老子……这是穿越了?
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荒诞和恐慌裹住我。明明恐惧到手脚发麻,可身体偏偏不听使唤,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逆势上前一步。
面对五六支长矛,我侧身陡然发力,单手精准将平刺来的矛杆夹在腋下,腰胯猛然拧转——
只听一阵乱响,五六支长矛尽数脱手飞甩出去,持矛的兵丁被巨大惯性带得东倒西歪,接二连三摔砸在青石板上。
满院死寂。
我自己都懵了,呆呆看着双手,搞不懂这股离谱的蛮力从何而来。
一道沉怒冷哼炸响院中。
那魁梧银甲大将脸色瞬间覆满寒霜,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羞恼。堂堂统兵将领,亲卫被一个无名布衣掀翻,于全军面前颜面尽失。
他抬手厉声喝止了欲上前合围的兵丁,大步踏出,翻身上马,反手抓过马鞍旁一柄碗口粗的巨型长枪。
枪杆粗壮黝黑,枪刃寒芒刺骨。
马蹄轰鸣,他策马慢行而来,持枪臂力千钧,举枪直刺我心口,破空风声凌厉刺耳。
我依旧浑噩,身体却本能反应,不退反进,探手精准死死攥住粗壮枪杆。
这般沉重的战场大枪,握持手感却异常贴合顺手,仿佛天生适配我的力道。
大将在马上奋力拧枪回夺,甲叶咔咔作响。我沉腰扎稳马步,双臂骤然发力,猛地向上一挑!
磅礴巨力迸发,马背上的重甲大将重心骤失,不得已纵身落马,落地翻滚数圈,可双手依旧死死箍住枪杆。
场面变成了我与这名顶级武将原地角力。
他青筋暴起、奋力拉扯,脚下青石板被踩出浅浅印痕。
我被彻底逼急,浑身蛮力彻底爆发,马步死死钉在地面,腰腹双臂全力迸发,猛然向上发力!
伴随着一声沉喝,我竟直接将连枪带人的魁梧大将,硬生生从地面上整个撅了起来!
他悬空之际满脸震骇,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借着旋转攒足惯性,顺势再旋第二圈,风声呼啸破空,双臂猛然高举,将连人带枪的大将狠狠举在半空!
下一秒,双手猛地狠狠往下重力砸落!
轰隆一声震天闷响!
魁梧重甲大将整个人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身躯剧烈震颤两下,双眼瞬间翻白,四肢一软,当场晕厥过去。
全场彻底死寂。
跪地的仆役、瑟瑟发抖的老翁、两名身姿绝美的长裙女子,尽数僵在原地,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骇然。
剩余二十余名披甲兵丁个个目瞪口呆,持枪的手臂都在发抖。
而一旁那名始终静默伫立、面如冠玉的儒雅银甲小将,温润眉眼瞬间覆满凝重寒霜,神色剧变。
他再无半分从容,当即翻身上马,拔剑厉声大喝:全员冲杀,格杀勿论!
二十余兵丁嘶吼着持矛蜂拥冲杀而来。
这一刻我彻底怕了,心脏狂跳,只想活命跑路。
我慌乱攥住手中巨型长枪,手腕下意识一转,沉重枪杆舞出一圈密不透风的凌厉枪影。
我根本不懂任何枪法,只凭着本能疯狂抡扫、横劈乱砸。
沉重枪杆所向披靡,但凡靠近的兵丁,尽数被硬生生扫飞、砸倒,骨骼闷响、惨叫连连。不过数息,二十余名精锐兵丁尽数倒地哀嚎,无一人能站立再战。
那儒雅小将策马直冲而来,见亲兵尽数溃败,眼神骤厉,挺刃亲自冲杀。
我心神大乱,抬手奋力一枪杆狠狠抡出!
嘭!
结结实实砸在他臂膀甲胄之上,巨力贯体,他整个人直接被抡得腾空飞起,从马背狠狠摔落。
我惊魂未定,下意识快步冲上前,跨坐在他胸口,死死压住,攥紧拳头对着他脸面接连狠狠砸下三拳!
邦!邦!邦!
三拳力道沉重凌厉,拳拳到肉。
儒雅小将头颅接连震颤,最后一拳落下,脑袋彻底一歪,双眸紧闭,当场昏死过去。
短短片刻,两大主将尽数晕厥,一众亲兵全员倒地废败。
我看着满地狼藉、血泊尸体,听着城外依旧震天的喊杀声,头皮彻底发麻。
此地凶险万分,多待一秒便是死路一条!
跑!不跑绝对是傻子!
我不敢停留,慌乱扔掉长枪,转身疯一般冲出庭院,扎进纵横交错的乱世街巷,夺命狂奔。
可跑着跑着,脚步慢了下来。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两个并肩而立的长裙背影——肩挨肩站在满院血泊里,身前是死了一地的护院家丁,身后是两个晕过去的将领和一地伤兵。
那老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两个姑娘,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我要是就这么跑了……她们俩什么下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我咬了咬牙。
妈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猛地转身,又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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