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西行大半日。
乱世乡野荒寂,人烟稀疏,我逢人便问路,只求寻一处大城池,在外围碰碰运气,看能否遇上大乔所说的迁徙世家。
日头正中之时,一座雄伟厚重的大城终于映入眼帘。
可临近才见,城门之下黑压压一片,人山人海,全是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逃难流民。老弱妇孺、推车挑担,挤得水泄不通。
城门官兵披甲持矛,厉声呵斥、维持秩序,盘查极严。
我勒马驻足,远远观望。
人潮汹涌,混进城并非难事,可一旦入城,无籍无凭,极易惹祸上身。大乔所言极是,城外静待买家,才是上策。
我正驻马思索对策,一阵凄婉哭喊骤然刺破嘈杂的人流——
公子饶命!求求您放过小女!
我循声猛望过去。
城门侧边僻静处,一幕刺目乱象,看得人怒火直窜头顶。
人群正中,立着一名形貌极为怪异的年轻男子。
生得方颐大口、碧眼紫髯,眼瞳泛着异于汉人的淡碧之色,暗红色胡须张扬铺在颌下,身形魁伟、气度桀骜,看着绝非普通兵痞,身边还跟着数名佩刀随从,嚣张跋扈,诶呀这造型怎么看怎么像古代版杀马特。
不难理解,这就是这般乱世权贵子弟,仗势欺人。
他手中死死攥着一名素衣少女的手腕,少女容貌清丽温婉,此刻泪眼婆娑、浑身颤抖,拼尽全力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半分。
少女身前,一名布衣妇人双膝跪地,连连磕头求饶,发髻散乱、满面泪痕,正是少女的母亲。她死死拽着女儿的衣角,卑微哀求,只求对方高抬贵手。
周遭流民人人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避让,无人敢上前阻拦。
看着母女二人无助绝望的模样,我心底那股现代人的底线与正义感,瞬间彻底压过所有算计。
什么卖马换钱、什么低调行事,此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乱世已经够苦了,骨肉流离、颠沛求生,还要被人当街强抢欺凌,我看得心口发堵。
我翻身下马,随手将黑马缰绳系在道旁大树,大步流星冲了过去。
那碧眼紫髯的杀马特正不耐地甩开妇人的手,要强拽少女离去,冷不丁被我一把扣住肩头。
他愕然回头,眼神凶戾。
我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左手攥紧他的衣襟,直接将这人高马大的壮汉凌空拎起。
我自己尚且浑然不知,体内藏着堪比项羽加上李元霸二人的盖世巨力总和,只觉眼前这人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砰!砰!
两记结结实实的重拳,狠狠砸在他面门。
碧眼紫髯青年瞬间鼻血喷涌,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打得七荤八素,浑身力道尽数溃散。
旁边几名随从大惊失色,拔刀怒吼着围扑上来。
我顺势双手扣住碧眼青年的双脚脚踝,将他整个人倒提起来,当做活生生的人肉巨锤,双臂发力,猛地抡圆横扫!
风声呼啸,势大力沉。
几声沉闷巨响接连炸开,冲上来的随从根本抵挡不住这恐怖的冲撞力道,接二连三被横扫砸飞,摔在泥土里翻滚哀嚎,瞬间倒地一片。
城门值守官兵见状,立刻大呼示警,十数名持矛士卒蜂拥而来,朝我合围堵截。
我心知官兵人多势众,纠缠下去必死吃亏,绝不恋战。
随手将早已昏死过去的紫髯杀马特青年随手一丢,这货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远处飞去,转身大步冲到母女二人身前。
此时此刻,救人救到底!这活我熟!干过一回了,唯手熟尔!
我双臂同时发力,一手稳稳托住少女母亲的腰背,一手揽住少女纤纤细腰,直接将母女二人双双横托在双臂之间,脚步疾驰,狂奔回树下黑马旁。
动作干脆利落,稳稳当当,半分颠簸惊吓都没给到她们。
我翻身跃上黑马宽阔的脊背,将惊魂未定的母女二人小心安置在马鞍身前坐稳,沉喝一声:
驾!
通体乌黑的黑马长嘶震野,四蹄翻飞,如黑色闪电般破空而出!
身后,官兵的呐喊声、马蹄追击声、杂乱的呵斥声紧追不舍。
可胯下这匹顶级战马的速度,根本不是寻常官军劣马能够比拟。
哪怕马背上载着我、少女、妇人足足三人,负重极大,依旧爆发力恐怖,越跑越快。
身后的追兵马蹄声越来越远,人影越来越小,不过短短数里路,便彻底被甩开,消失在视野尽头,连尘土都追不上分毫。
我勒住马缰,缓缓放缓速度,大口喘着粗气,心底又后怕又畅快。
低头轻抚黑马油亮的脖颈,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爱。
好家伙!我笑着感慨,心底无比通透:
这就是乱世顶配布加迪呀。
寻常代步老马是小奥拓,我这匹黑马,就是三国乱世里的顶级超跑!满载三人依旧绝尘无敌,差距一目了然。
以后你就叫布加迪了!布加迪威龙,独一份,谁也比不了!
黑马甩了甩长尾,打了个清脆响鼻,似是欣然应下。
可喜悦过后,我瞬间懵了。
方才一心救人、慌不择路,只顾着策马狂奔,彻底跑乱了方向。
四周尽是陌生的荒田树林、蜿蜒野路,无村无舍,无碑无径,来时的路彻底找不到了。
我低头看向身前马背。
母女二人经此一场惊吓,早已心神俱裂、气力耗尽,双双闭着眼昏晕过去,软软靠在马鞍上,毫无动静。
我无奈叹气,只能牵着马缰,带着昏迷的母女二人,顺着无人的乡间土路,漫无目的地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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