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侧身让她进来,嘴角还挂着没忍住的笑,辛苦你了,先把马拴好吧,稍等片刻,我生火做早饭。
她点点头,牵着两匹马进了院子,熟练地把缰绳重新系在棚子的木桩上。晨光落在她淡红色的长裙上,裙角还沾着露水,想来是天不亮就起来喂马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小跑进来一个小巧的身影。
天蓝长裙的妹妹怀里抱着一抱碎木柴,枝枝杈杈的,抱得满满当当,小脸被柴火挡了一半。她小心翼翼地跨进院门,快步走到灶台边,把柴火轻轻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她转过身,仰着小脸看着我,老老实实汇报:
壮士,方才我与姐姐在外头拾柴,本村里正远远过来问话,问我们是从何处而来。我二人只说是皖城战乱,逃难流落至此,未曾多言,便回来了。
她说完,又指了指地上那一小堆柴火,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
只……只捡了这些。
我看了看那堆细枝碎柴,又看了看她冻得有点发红的小手,点了点头。
做得稳妥。我语气放软了些,你们先进屋歇着吧,外头凉,我来弄吃的稍等一会就好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正要转身进屋。
天蓝长裙的妹妹脚步顿了一下,又回过头来。
她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藏不住的欣喜,小声问:
今日……还吃昨日那种吃食吗?
我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了。
怎么,我故意逗她,很好吃?
一句话,小姑娘的脸唰地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垂着脑袋,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味道尚可。我、我很喜欢。
说完,她一步窜到姐姐身后,只从姐姐肩膀旁边探出半只眼睛,偷偷看我。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心里头却在嘀咕——好家伙,一包破方便面,搁这儿成绝世珍馐了。科技与狠活啊,降维打击。这玩意儿我以前加班吃多了都反酸烧心,也就你们没吃过精加工调味食品,觉得是人间美味。
偶尔吃一两顿还行,天天吃可不行。
我摆了摆手:爱吃就有,等着,再给你们泡两包,今早简单对付一口。
说完,我转身拉开背包的主仓,伸手往里边掏方便面。
手伸进去,摸了两下。
整个人都懵了。
卧槽?
昨天不是刚吃了两包红烧牛肉面吗?我记得清清楚楚,出门的时候就带了5包啊。
我又摸了摸,指尖触到好几包硬邦邦的方形包装袋。
昨天不是吃了2包么怎么还有5包?
算了,可能是我也记混了。这背包里头除了复合弓和无人机之外塞了什么我自己都没完全清点过,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我把掏出来的两包方便面又塞了回去。
今儿不吃这个了。
改善改善。
我在包里翻了一阵,掏出三包——军粮版自热米饭。
不是市面上那种带塑料碗、带精美外包装的民用款,是军供的,通体就是一层厚实的铝箔复合袋,方方正正,沉甸甸的,每包里面一份主食、一份自热包、一套折叠餐具,还有一小包配菜和一袋速溶饮料粉。味道不如民款的但是主打的就是够吃,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把三包往桌上一放。
两个姑娘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过来了。
淡红长裙的姐姐微微睁大了眼睛,天蓝长裙的妹妹更是直接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盯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一脸茫然又好奇。
我没理会她们的目光,拿起一包,熟练地撕开外层包装,取出里面的生石灰自热袋,按比例加了少量凉水,然后把装着米饭的内袋放回去,封口,整个塞进外层的大袋子里,拉上密封条。
一包,两包,三包。
动作行云流水。
姐妹二人就那么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她们大概从来没见过——往一个袋子里倒点水,不用火,不用柴,袋子自己就会鼓起来,还冒着白汽。
天蓝长裙的妹妹终于忍不住了,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小声问:
壮士……今日,吃这个?不吃昨日那种了?
嗯。我把最后一包自热米饭放好,拍了拍手,今天改善改善,吃这个。
我看了她一眼,故意逗她:
这个比昨天那个还好吃。等会儿你尝尝,看看到底是这个好吃,还是昨天那个方便面好吃。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她咽了口唾沫,吧嗒了一下小嘴,那中午呢?中午吃什么?
中午啊——我故意拖长了声音,中午再看你早上的评价,你说哪个好吃,咱们中午就吃哪个。
小姑娘脸一红,哦了一声,又一溜烟躲回姐姐身后去了,只露出半只眼睛,偷偷盯着桌上那几个正在慢慢鼓起来的袋子。
她姐姐也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落在自热袋上,眼神里满是新奇。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三个袋子鼓得跟小皮球似的,滋滋地冒着热气,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米饭混着肉香的味道。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拉开密封条——白汽呼地一下涌了出来,烫得我缩了缩手。
打开一看,米饭颗颗饱满,油光发亮,上面铺着一层红烧牛肉,还有几块胡萝卜、土豆,酱汁浓郁,香气扑鼻。
军粮版的自热米饭,味道虽然比不上现做的,但用料扎实,饭给得多,比方便面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把三包都打开,每份里面附带的折叠小勺、小叉取出来,一一递给她们。
除了主食,每包里还有一小包配菜——压缩的酱菜、卤蛋,拆开就能吃。另外还有一小袋速溶饮料粉,橙色的,应该是橘子粉之类的东西。
饮料粉这玩意儿,现在没个正经杯子冲。
我找了个干净的陶碗,把三包饮料粉都倒进去,从陶瓮里舀了凉开水冲开,搅了搅,放到一边。
来,我把两份米饭分别推到她们面前,吃吧,小心烫。
姐妹二人接过餐具,看着碗里——不,袋子里那油亮的米饭和肉块,又对视了一眼。
天蓝长裙的妹妹先忍不住了,用小勺挖了一小块米饭,吹了吹,小心翼翼送进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唰地就亮了,整个人都定住了。
嚼了两下,她猛地抬头看向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嘴里还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好、好吃!这个也好吃!
淡红长裙的姐姐也吃了一口,虽然没有妹妹那么外露,但眉眼明显舒展了,她放下小勺,对着我微微欠身,语气真诚:
壮士,这……这吃食,实在是珍馐。我姐妹二人,从未尝过此等美味。
我扒拉着自己那份米饭,心里头又是一阵嘀咕。
得,又一顿科技与狠活。
军粮自热米饭,搁现代也就是个应急口粮,当兵的吃多了都嫌腻。到了古代,倒成了珍馐美味了。可惜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去,要是做个两界倒爷,估计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不过看她们吃得香,我心里头也莫名有点踏实。
我扒拉着手里那份自热米饭,吃着吃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对面两个人身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安安静静地、仔仔细细地端详她们。
之前在皖城那院子里,满院子的血、满地的人、两个晕过去的将领,我满脑子都是跑、都是活命,根本没工夫细看。后来一路奔逃,天黑落脚,烧水、泡面、收拾屋子,也都是匆匆忙忙。
这会儿坐下来,灶火映着,热气腾腾的,我才看清楚。
两个姑娘身上的裙子都脏了。淡红的那裙摆蹭了不少泥,天蓝的那件袖口也磨破了一点,头发虽然简单挽着,但也乱了,脸上带着一路风尘,灰扑扑的。
可就算这样——
也好看。
太好看了。
我以前刷抖音,那些女主播一个个滤镜拉满、妆容精致,一个个跟天仙似的。可跟眼前这两位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那些是包装出来的、修出来的、堆出来的,眼前这两个,是素面朝天、原汁原味、连粉都没擦一层的。
肌肤是天然的温润瓷白,眉眼是古画里才有的那种温婉清灵,鼻梁秀气,嘴唇不点而朱,身姿雅致,往那儿一坐,安安静静的,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似的。
我看着看着,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饭都忘了往嘴里送。
原来古人书里写的绝代佳人、倾国倾城,真不是瞎吹的。
壮士?
一道清脆软糯的声音,把我从失神里拽了回来。
我猛地回神,抬头一看。
天蓝长裙的妹妹正歪着小脑袋看我,手里攥着小勺,眼睛里满是疑惑,认认真真地问:
壮士,你怎么不吃呀?你不饿吗?
我:……
老脸一热。
被人当场抓包盯着看,还看呆了,这事儿搁谁谁不尴尬。
我干咳了一声,把勺子里的饭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温和地开口:
以后……别叫我壮士了。
姐妹俩都抬起头看我。
我叫于骁。我指了指自己,于是干勾于的于,骁勇善战的骁。
说完,我看着她们,认真地问出了那个一直悬着的问题:
不知二位姑娘,我当如何唤你们?
姐妹二人闻言皆是微微一顿。
淡红长裙的姐姐目光柔和,略一思忖,温婉答道:
我姐妹本是皖地乔家之人,我为长女,她是次女。外间之人,多唤我们大桥、小桥。
大桥、小桥……
这几个字落入耳中,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一震。
大小乔!
我心底惊雷炸响,无数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万万没有想到,一路救下、结伴同行的,居然就是史书之上大名鼎鼎的那一对女子。我站在原地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脸上尽力不动声色。
稍定心神,我顺势顺着方才皖城兵祸的话题,自然地追问了一句:
你们可知此番攻破皖城,祸及你们家族的,是哪一路人马?领兵之人又是谁?
大桥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凄怆,缓缓答道:
攻破皖城的乃是江东孙策,他身旁还有一位名叫周瑜的心腹大将。城破之后,府中便被他们的兵马所围。若非公子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孙策。周瑜。
我默默点了点头。
所有线索全部对上了。
建安四年,皖城之战,孙策、周瑜破城,得二乔。
我心中已经彻底确认——自己正身处汉末三国乱世之中。
而原本的历史里,此战之后孙策纳大桥,周瑜纳小桥。可现在因为我的介入,这两个姑娘正坐在我对面,吃着来自21世纪的自热米饭。
历史的轨迹,已经被我硬生生掰弯了。
但是怎么总有一种我来晚了的直觉呢。虽然我不太喜欢看书不太知道三国历史走向,但是对各个朝代美女那可是如数家珍啊。首先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美女我是错过了不少,别人穿越都有个系统啥的我这啥也没给,感觉非常可惜。因为我不是曹贼,我喜欢全新未开封,所以这个时间节点貂蝉或者说任红昌,早都从全新二手货转成三手归了曹操了;蔡文姬也被匈奴掠走,八成生娃生的正欢实呢;邹氏也应该是两年前被曹操用极大代价,后世称一炮害三贤带走了;杜夫人也被曹操霸占了;甘夫人也嫁给刘备5年了……这就错过好几个了。这么算的话,洛神甄宓现在应该也正在准备要给袁绍当备选儿媳妇呢吧,估计赶不上了,不过将来倒是可以找个机会看看她长啥样,有没有大小乔好看。郭女王应该这个时候在广宗寄身在铜鞮侯府上做下人。
算了,想这些没啥用,屌丝没人爱,这句话换在哪个朝代都是至理名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身为穿越者能活着就已经很厉害了。
于骁目光柔和,轻声问道:那二位小姐,接下来你们要去哪么?想如何打算?
这句话一出口。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刚才因为美食、因为热气腾腾的早饭而松弛下来的那点暖意,像被一阵风吹散了。
姐妹俩手上的动作齐齐停住。
淡红长裙的姐姐慢慢放下了小勺,铝箔餐袋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方才舒展的眉眼重新覆上了一层浓重的落寞。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眸光黯淡,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的无助:
于公子。
她第一次改了口。
皖城已破,家园倾覆,亲族离散。乱世茫茫,我姐妹二人……真的不知该去往何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如今天下大乱,遍地都是兵戈匪患。我们两个弱女子,孤身在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得只剩灶膛里余烬噼啪的轻响。
一旁的天蓝长裙妹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抿着嘴唇,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委屈,有害怕,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当初城破乱起,她的声音带着轻轻的颤音,我姐妹险些被乱兵掳掠,危难之际,是你将我们从绝境之中带走……
她咬了咬唇,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问出了心底最害怕的那句话:
如今世道这么乱,你……你难道是想把我们抛在荒外,任由我们再被恶人掳走吗?
我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慌了。
不是不是!我连忙摆手,差点把手里的勺子甩出去,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们,把自己的底全交了。
说实话,我刚来此地,举目无亲。你们的世道礼法、人情规矩,我一概不懂。我也是稀里糊涂撞上这场兵祸,遇上了你们。
我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坦荡,认真无比:
如果你们不嫌弃我这个异乡人,往后,我们就一路同行、相互依靠。我,愿与你们生死与共。
你们放心。
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们半分。
话音落下,小屋之内安静了片刻。
姐妹二人皆是一怔,双双抬眸望向我,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她们方才满心惶恐,只担心我会将二人抛下,却未曾料到我会许下这般共渡危难的诺言。
小乔鼻尖猛地一酸,连日逃亡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委屈一齐涌了上来。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慌忙垂下头,抬起手背悄悄拭去眼角泪痕,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一旁的姐姐大乔深深看着我,眸光翻涌,心中飞快权衡。她清楚乱世之中两名女子独行几乎没有活路,眼下我便是她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她同样明白,一男二女结伴长途赶路,沿途乡民、溃兵看见,难免生出流言蜚议。她隐约猜到,一名男子愿意如此庇护两个无亲无故的女子,往后或许要担负起更深的干系。
只是眼下生死事大,将来的归宿,只能往后慢慢再看。
想到此处,她收敛心绪,缓缓起身,对着我盈盈福了一礼,身姿温婉端庄,语气恭敬而克制:
于公子厚恩,我姐妹二人没齿难忘。如今家园残破,我们无家可归,前路凶险万分。承蒙公子不弃,愿意携我姐妹同行。往后一路之上,我与妹妹一切便听凭公子安排。
说完,她侧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妹妹颤抖的后背。
少女抬起还带着泪痕的小脸,抽噎一声,目光怯生生看向我,声音柔软:
多谢公子。有你带着我们,我们再也不必害怕被乱人掳走。路上拾柴、打水一类杂活,都可以交由我来做,绝不会拖累于你。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安心的笑意,可身子依旧微微挨着姐姐,并没有毫无顾忌地靠近过来。
我看着她们,心里头也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路不再是我一个人了。
早饭还在冒着热气,三个人重新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着。
我扒拉着手里那份自热米饭,吃着吃着,脑子里开始盘算正事。
万事开头难,哎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只不过眼下我们还有一桩难处,兜里分币没有,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啊。
听完这话,大桥和小桥皆是一脸发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番奇怪的话语她们闻所未闻,字句分开尚能听懂,可连在一起便似懂非懂,一时没能完全领会我话里的深意,目光茫然地望着我。
见二人这般神情,我便直白地挑明利害:
说白了,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往后上路,粮草、住宿,吃食样样都要花销,当务之急就是搞钱。
大桥神色一凛,终于回过神来。她沉默片刻,缓缓抬手,从发髻之上取下一支做工精致的头钗,又伸手探入衣襟内侧,拿出几枚珠玉耳饰。她将几件首饰一齐捧在掌心,递到我的面前,语气从容温婉:
于公子,城破慌乱之际,我仓促带出了这些首饰。你可寻一处集镇,将它们变卖出去,所得铜钱便当做我们一路上的盘缠之用。
我低头瞥了一眼她手心里的钗环饰物,摆了摆手并没有接过来。
用不着变卖首饰。我指了指院子里拴着的两匹马,我们如今有两匹马,卖掉其中一匹,换来的钱财远比这些饰品要丰厚得多,足够支撑我们远行许久。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大桥垂眸思索,并没有立刻应声。卖掉战马这件事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指尖微微收拢,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小桥也眨了眨眼睛,转头望向院子里拴着的两匹骏马,脸上露出一丝不舍。
我挠了挠头,坦然开口:
说实话,我并不熟悉此地的物价行情,心里没底,不知道这战马大概能够卖出多少钱。
大桥略一沉吟,凭着往日家中所见的市价,缓缓答道:
若是寻常农户耕田拉车的家马,大约值三万至五万钱。上阵所用的普通战马,一般七万、八万钱便可成交。至于公子手中这两匹,乃是江东军中出来的上等良驹,品相极佳,至少能卖到十几万乃至二十万钱上下。
十几万到二十万钱。
我心底暗暗一惊,瞬间便有了数。
这笔钱财远远超过变卖首饰所能得到的收入,足够支撑我们三人远行许久。至于售卖军马会不会生出别的风波,眼下盘缠紧缺压过了这份顾虑,我暂时没有多想。
既然如此,我当即拿定了主意,那我便寻一处集镇,寻个买家卖掉其中一匹。
次日天刚破晓,晨雾微凉。
我将那匹通体乌黑的上等战马牵出院落,身姿挺拔、筋骨矫健,不愧是江东军中挑出的顶级良驹。
大桥立在门边,神色沉静,细心叮嘱道:
于公子,大城繁华,马价虽高,可你我皆是异乡逃难之人,无有路引凭证。入城极易被官兵盘查深究,能不入城便尽量不入城。
她思索片刻,又补了一句极有用的话:
如今乱世流离,多有世家举家南迁避祸,他们随行车马众多、家丁林立,最缺上等战马脚力。公子可在城外守候,偶遇迁徙世家车队,询价交易,远比城内稳妥安全。
我点头记牢:我明白,你们安心在家等候,切勿外出。
小乔攥着衣角,怯生生抬眸:公子路上千万小心。
我一笑颔首,翻身上马,双腿轻夹马腹。
黑马长嘶一声,踏着晨土,绝尘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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