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杨无是被一阵黏糊糊的触感惊醒的。
他睁开眼。
一只肥硕的鸽子正稳稳地站在他的脸上，拉了一泡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鸟屎。
那温热的触感顺着他的鼻梁缓缓滑下，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
“我……”
杨无刚张开嘴，一个字还没吐出来。
那只鸽子仿佛受了惊，扑棱着翅膀猛地飞起，又一泡精准无比地落进了他的嘴里。
【叮。】
【运气贷利息开始结算。今日霉运指数+100%。】
龙哥那幸灾乐祸的电子合成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愉悦。
杨无疯了一样冲到桥下的河边，双手捧起浑浊的河水，疯狂地漱口。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被搓掉一层皮。
他的人生，又攀上了一个崭新的高峰——一个品尝过天降鸟屎的高度。
他颤抖着手，从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中拿起一包珍藏的红烧牛肉面。
撕开包装。
他的心碎了。
里面没有调料包。
他不信邪，抓起另一包。
还是没有。
他一口气连拆三包，每一包都是光秃秃的面饼，连一点脱水蔬菜的碎屑都看不见。
他愤怒地抬头望天，用眼神质问着整个世界。
“贼老天！你玩我？！”
回应他的，是头顶高架桥上一辆疾驰而过的洒水车。
一道精准的水柱仿佛长了眼睛，从天而降，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洒水车上还放着那首欢快无比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杨无浑身湿透，手里死死捏着没有调料包的泡面，欲哭无泪。
他现在深刻理解了什么叫“霉运+100%”。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倒霉。
这是来自整个世界的精准打击。
【宿主，别灰心。】
龙哥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个推销劣质保险的业务员。
【本龙为你规划了主动还款方案。】
【方案A：行善积德。去城南敬老院，扶十位老奶奶过马路，需被路人拍下视频上传至抖音，获得一百个赞。】
【方案B：继续社死。去市中心CBD，对着甲级写字楼高唱一曲《征服》，收集精英白领们的‘乐子值’。】
杨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A。
开什么玩笑。
在CBD唱《征服》？他还没做好被保安当成精神病打出去的准备。
扶老奶奶过马路，听起来简单多了，简直是低风险高回报的优质资产。
然而，当他到达城南敬老院门口时，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敬老院门口，一群精神矍铄的老头老太正在battle广场舞。
音响开得震天响。
领舞的是一个穿着紧身运动服，烫着大波浪卷发的老奶奶。
杨无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王奶奶，是方圆十里广场舞界的绝对霸主，人送外号“舞后霹雳奶”。
他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王奶奶，您要去对面买菜吗？我扶您过马路吧。”
王奶奶停下舞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小伙子，想做好事？”
“是的是的。”
杨无点头如捣蒜。
王奶奶嘴角一撇，指了指对面的马路。
“想扶我？可以。”
“先跟我们斗舞。赢了，我今天让你扶个够。输了，就留下来，当我们舞队的领舞，直到我们找到下一个倒霉蛋……哦不，是可造之材。”
杨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王奶奶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大爷大妈，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盘丝洞的唐僧。
【叮。】
【触发隐藏任务——‘舞林争霸’。】
【任务奖励：乐子值+500，债务利息减免一天。】
【任务失败惩罚：成为广场舞领舞一个月，期间所有乐子值收入归舞后所有。】
龙哥的声音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杨无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债务。
一边是即将沦陷的尊严。
他看着王奶奶那充满挑衅的眼神，一咬牙。
“音乐，起。”
他豁出去了。
不就是跳舞吗？他可是经过《小鸡恰恰舞》洗礼的男人。
然而，当音乐响起，杨无瞬间傻眼了。
音响里放的，竟然是节奏感极强的电音版《好汉歌》。
王奶奶率先起舞，动作刚猛有力，时而“风风火火闯九州”，时而“路见不平一声吼”，硬是把广场舞跳出了武林宗师的气势。
杨无硬着头皮跟上。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把所有会跳的舞蹈动作乱七八糟地组合在一起。
于是，在《好汉歌》雄壮的背景音乐中，一个青年男子时而恰恰舞的腰肢，时而做出王八拳的起手式，最后甚至还来了一个芭蕾舞的旋转跳跃。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路过的小女孩指着他，天真地问她妈妈。
“妈妈，那个叔叔是触电了吗？”
【乐子值+100。】
【乐子值+200。】
最终，杨无以一套惊世骇俗的“醉拳版天鹅湖”收尾，体力不支地瘫倒在地。
王奶奶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伙子，筋骨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算你过了。今天，本舞后就让你扶个爽。”
说完，她一挥手。
“姐妹们，排队。过马路买菜咯。”
于是，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杨无一手搀着一个老奶奶，来来回回地穿梭在斑马线上。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拿着手机录视频的大爷。
他的抖音账号，在短短一小时内，收获了上万个赞。
视频标题是：《震惊！一男子为讨好丈母娘，竟承包了整个敬老院的过马路业务。》
杨无看着手机，流下了心酸而屈辱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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