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西区,赵家别墅。
赵四海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机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帝豪酒店御龙厅的视频——他儿子赵天豪跪在地上,尿了一裤裆,满桌名流跪了一地。
“爸……爸你想想办法啊!”赵天豪瘫在沙发上,脸肿着,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我查过了,那个秦尘真的是龙王!北境龙王!一个人带十二个兵屠了十七国统帅那个!”
“闭嘴!”赵四海一巴掌扇过去,“我让你去招惹他了吗?我让你在宴会上笑话他了吗?!”
赵天豪捂着脸不敢吭声。
赵四海拿起手机,手指哆嗦着翻到一个号码——帝都林家在江海的联络人。他拨出去,响了七八声才接。
“周哥……是我,江海赵四海。出事了,那个秦尘——”
“我已经知道了。”对面的声音冷淡得像冰块,“赵四海,这件事本家非常不满意。你自己惹的人,自己想办法。本家只负责前期牵线,不负责给你擦屁股。”
电话挂了。
赵四海手机滑落在地,脸色灰白。
“爸?”赵天豪爬起来,“周松山怎么说?”
“……”赵四海没说话,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本家把我们抛弃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轰!
大门被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战鼓从一楼往上蔓延。
赵四海猛地站起来:“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书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的声音。
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书桌上,震翻了茶杯。秦尘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雷战和沈清瑶,走廊上全是龙卫,把赵家上下围得水泄不通。
赵四海腿一软,扶着书桌才没倒下。赵天豪直接“嗷”一声缩到沙发后面去了。
秦尘走进书房,扫了一眼满墙的奖杯和合照,最后目光落在赵四海脸上:“赵老板,坐。”
赵四海抖着腿坐了回去。
秦尘在他对面坐下,沈清瑶站在他身后,手机录音开着。雷战守在门口,像一尊铁塔。
“周松山跑了。”秦尘开门见山,“你知道他跑去哪了,也知道他手里有什么东西。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交代,我放过赵家。你不交代——”
他看了一眼缩在沙发后面的赵天豪。
“你儿子,今天断两条腿。”
赵天豪直接吓得哭了出来:“爸!你说!你快说啊爸!!”
赵四海嘴唇哆嗦着,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盯了秦尘三秒,终于扛不住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下来:
“我说……”
“三年前,周松山找上门来,说帝都林家本家要安排一个人入赘江海林家,让我暗中配合。他说那个人'暂时不能露身份,需要在江海藏一段时间',让我别多问,等三年的时间到了,该怎么样自然会有人通知我。”
秦尘盯着他:“周松山怎么找上你的?”
“以前帝都林家的项目我给做过配套,算是打过交道。周松山是林家在江海的白手套,所有在江海见不得光的交易,都过他一手。”
“你拿什么好处了?”
“一块地。”赵四海声音越来越低,“城南那块地,就是周松山批给我的。正常流程至少要走两年,他一个月就办下来了。说是……说是我配合这件事的'辛苦费'。”
沈清瑶在手机上快速记着,抬头看了秦尘一眼。
秦尘面不改色:“帝都林家在江海,除了你和林家,还有谁帮他们做事?”
赵四海犹豫了一秒。
雷战往前迈了一步。
“我说!”赵四海赶紧喊,“还有城南的贺家、西郊的孙氏物流、江海商会的白副会长。周松山每个月跟他们都有固定碰面。具体谈什么我不全知道,但肯定都跟本家有关……”
赵天豪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头:“爸,贺家上个月不是还跟咱抢那块地吗?原来他们也是本家的人?”
“闭嘴!”赵四海吼了一句,又转头对秦尘连连磕头,“龙王,我交代完了!真的全交代了!本家那边的事我就知道这些,城南那块地我现在就还回去!我赵家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尘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书房里安静了十秒。赵四海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秦尘终于站起来:“雷战,把名单记下来。贺家、孙氏物流、白副会长,挨个查。三天之内,全部清完。”
“是!”
秦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赵四海一眼:“城南那块地,明天自己去政府退掉。少一天,少一亩——你自己掂量。”
赵四海把头磕在地上:“是是是!明天一早就去退!绝不敢耽误!”
秦尘转身走出书房。
沈清瑶跟在他身后,把手机收进兜里:“名单有了,接下来怎么动手?”
“先不动。”秦尘走进电梯,沈清瑶跟进来,雷战留在最后警戒。电梯门关上。
秦尘按了一楼:“让这些名单上的人先慌几天。他们会互相打电话、互相串供、互相怀疑谁出卖了谁。等他们自己把戏演完——”
电梯指示灯往下跳。
“我们再去收网。省事儿。”
沈清瑶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在电梯昏黄的灯光下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明天几点吃饭。
可就是这种平淡,比大吼大叫更让人心里发毛。
“你这三年,”沈清瑶忽然说,“天天都这样?”
秦尘转头看了她一眼:“怎样?”
“忍着。”沈清瑶说,“把所有事都压在脑子里,等着,算计着,等别人出完牌再动手。”
秦尘没接话。
电梯到一楼。
门打开的时候,他走出去之前停了一步,侧过头,声音很轻:
“不然呢。”
他走了出去。夜风从大堂门口灌进来,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沈清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在遗言里说“龙王是唯一能替你把账讨回来的人”。
有些人忍三年是为了活命。有些人忍三年——是为了让该还账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大堂门口,雷战已经安排好了车。秦尘钻进后座之前,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墨七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顾长风穿着军装,坐在北境指挥中心的主位上。桌上摆着酒菜,对面坐着一个人——穿着西装的瘦高男人。
秦尘放大照片,看清了那个男人的侧脸。
周松山。
秦尘把手机收进口袋,钻进车里。车门关上,他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
“回酒店。”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后座上,秦尘闭着眼,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清瑶坐在他旁边,看到了那个动作。
像是在计数。
又像是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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