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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thern Storm: A Grand Dream in Vain

Chapter 25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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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Southern Storm: A Grand Dream in V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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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子这一天出去收获不小,他那个律师同学在明城多年,对宋晓光的背景和事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宋晓光,男,二十六岁,明城市某局副局长宋建设之子。

往前倒二十年,他不叫这个名字。他叫宋小果,他妈叫胡春梅,在明城市纺织厂当女工,他爸那时候只是个小干部。

宋小光七岁那年,他父母离了婚。离婚的原因传得很广,纺织厂的女工们背后嚼舌头,说是宋建设在外面有人了,和一个ktv小姐搞在了一起。但胡春梅从来没跟人说过半句,她拿着离婚协议书签了字,带着七岁的宋小光搬出了那套单位分的筒子楼,住进了城南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

胡春梅白天在纺织厂踩缝纫机,晚上就去城南夜市摆摊卖炒粉。宋小光放学回来就一个人趴在出租屋里写作业,写完作业去巷口的小卖部赊一包辣条,坐在门槛上看过路的车。那条巷子窄,常有拉货的三轮车从巷子里过,宋小光就伸着腿挡在路中间,三轮车夫按喇叭他也不让,非要人家喊他一声"小光哥"才肯把腿收回去。那时候他才九岁,巷子里的人都叫他"小霸王"。

十二岁那年,他妈胡春梅查出了乳腺癌。纺织厂的医保报不了多少,胡春梅把出租屋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锅碗瓢盆、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宋小光那双只穿了一个月的回力鞋。但钱还是不够。胡春梅没办法,厚着脸皮去找了宋建设。

那天宋小光放学回来,听见他妈在屋里打电话。他趴在门缝上听,他妈的声音在发抖:"建设,我不求别的,你就借我两千块钱,等我好了我就还你……"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但后来他妈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哭了很久,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

那一晚上,宋小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变了。他那时候还小,说不清楚那种变化是什么,但他记住了那天他妈哭的时候,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屋顶老鼠窜过的窸窣声。

第二年春天,胡春梅走了。纺织厂给她办了个简简单单的追悼会,车间主任念了段悼词,工友们凑了三百块钱,被宋小光的舅舅拿着。宋小光站在灵堂前面,穿着一件袖口短了一截的黑外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来吊唁的人里,宋建设没来。后来听人说是他那个小老婆不让来。

他妈走后,宋小光被他舅舅接到家里住了半年。他舅在菜市场卖鱼,舅妈在超市当收银员,家里还有个表弟,比宋小光小两岁。宋小光住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晚上经常能听见隔壁房间里舅妈压着嗓子跟他舅吵架:"你那个外甥天天在家白吃白喝,他爸那边又不是没钱,凭什么扔给我们养?"

而他那个表弟也经常赶他走,说他抢了他的红烧肉,让他滚回自己家去。

半年后,宋建设来了。他升了职,从中队长调到了事故科当科长,在城东新买了一套三室一厅。他小老婆坐在新家的真皮沙发上,看了站在门口的宋小光一眼,说了句:"来了啊,你那个房间在最里边,小一点,但采光还行。"

初中的时候,宋晓光在同龄人里算是个风云人物。因为他爸的职务又升了,宋晓光在学校里横着走,看谁不顺眼就打谁,打了人老师也不敢怎么处分,因为班主任知道这个学生的家长是个"官"。初一那年他把一个同学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断了锁骨,家长闹到学校来,宋建设打了个电话,第二天那个家长的嘴就闭上了。

宋晓光最得意的不是打架厉害,而是他能让同学怕他。班上有个瘦小的男生叫张磊,家里是卖豆腐的,宋晓光叫他"豆腐仔",让他每天放学帮自己背书包。张磊不敢不背,宋晓光就走在前面跟女生说笑,后面跟着个矮一头的男生抱着他的书包,像牵了条狗。有一次张磊感冒请假没来,宋晓光放学后去他家豆腐摊前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第二天张磊就来了,烧还没退。

高二的时候,宋晓光就有了第一辆车。宋建设给他弄了辆二手的桑塔纳,说"练练手,高考完了给你换新的"。宋晓光那时候刚满十七,没驾照,但每天把车开到学校门口停下,车窗降下来,胳膊搭在窗沿上,嘴里叼着烟,看着那些骑自行车、挤公交的同学从他面前经过。那时候流行一句话:"宁在宝马里哭,不在自行车上笑。"宋晓光那辆桑塔纳虽然不是什么好车,但在一片自行车中间已经足够扎眼了。

高三那年出了件事。有天晚上宋晓光喝了酒开车回家,在一个路口拐弯的时候蹭倒了一个骑电动车的女人。那女人四十多岁,摔在地上胳膊骨折了,头盔裂了一条缝。宋晓光下车看了一眼,没管她,上车就开走了。第二天那女人报了警,交警查到了宋晓光头上。宋建设去了趟事故科,回来之后跟宋晓光说:"以后开车小心点,别再撞人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那女人后来拿了五千块钱赔偿,签了谅解书,而宋晓光的驾照考试安排在了那个月月底,一次就过了。

这件事宋晓光后来跟他那几个朋友喝酒的时候当笑话讲:"我爸一个电话就搞定了,那娘们还想讹我两万,做梦。"朋友们举着酒杯哈哈笑,说你爸真牛逼。

二十二岁那年,宋晓光从一所三本院校毕业,天天开着辆改装过的奥迪A4到处晃。那时候宋建设已经是明城市局的领导了,算是到达了权力的顶峰了。看儿子整天无所事事,便找了个房地产公司让他挂个闲职,房地产公司那老板听说宋晓光要去他们公司"实习",立马给安排了一间独立办公室,配了个年轻女秘书,月薪两万五,不用打卡不用坐班,每个季度交一份"市场调研报告"就行。宋晓光那份报告是秘书写的,他只负责签名。

他的朋友圈里全是夜店、酒吧、豪车、美女。每周换一个女朋友,最长的一个处了半个月,最短的只有一晚上。他有一种本事,能让女孩觉得"他对我跟对别人不一样",等人家上了他的车、进了他的房,第二天一早就翻脸不认人,还说"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有女孩去他公司闹过,保安拦着不让进,后来就再没出现过。

二十三岁那年,他去泰国旅游,在当地找了两个陪游,在芭提雅的酒店里把人家姑娘打了。原因是其中一个陪游跟另外一个男游客多说了两句话,宋晓光觉得丢了他的面子。他把人家姑娘反锁在房间里,用皮带抽了她十多下,抽完扔了五百美金在地上,说"这是你今天的工钱,再加两百医药费"。姑娘报了警,泰国警察来了,宋晓光打电话回国,宋建设通过朋友联系上了当地一个华侨商会的人,连夜送了五十万人民币过去,事情就平了。宋晓光第二天照样坐了头等舱飞回国,他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芭提雅的风有点大,还是我大明城舒服。"配图是他在飞机上端着一杯红酒的自拍。

回来,他就改了名字。把户口本上的"宋小果"彻底改成了"宋晓光",身份证、驾照、护照全换了一遍。以前的劣迹斑斑一夜之间就洗白了。

同年,他出了那场让苏晚家破人亡的车祸。

那天凌晨三点,宋晓光在明城最火的一家夜店里喝了大半瓶轩尼诗。他在卡座上搂着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姑娘,举着杯子跟她玩骰子,输了就喝,赢了就亲。那姑娘受不了他身上的酒气,借口上厕所想走,宋晓光一把拽住她手腕:"往哪儿跑?陪我喝完这瓶。"

姑娘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旁边卡座的人看了两眼,没人敢管。明城混夜场的人多少都知道,这个穿花衬衫戴金链子的年轻人是谁的儿子。最后那姑娘被他灌到吐了两次,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趁着去厕所跑了。

宋晓光没追。他拎着车钥匙出了夜店门,吹了吹风,晃了晃脑袋,把剩下半瓶轩尼诗揣进车里,发动了他的保时捷卡宴。车载音响开到最大,重低音震得车门都在抖,他跟着音乐摇头晃脑,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从那家夜店的停车场窜上了主路。

当时是凌晨三点十分。明城城南那条老街上,苏晚陪她的父母刚刚收完摊。

老苏把最后几个一次性饭盒码进推车里,他老婆蹲在旁边拿抹布擦桌子,两人商量着明天的进货。凌晨的街上没人,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空气里还飘着今晚最后一锅炒粉的油烟味。老苏和苏晚推着车,他老婆跟在旁边,三个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奥迪A4从他们背后冲过来的时候,车速超过了一百二十公里。那条路限速60。

老苏是被车头直接撞飞的。他本能地推开苏晚后,整个人从推车后面飞出去十几米远,脑袋磕在路沿石上,当场就没了呼吸。推车被撞得变了形,锅碗瓢盆散了一路,炒粉的汤汁泼在路面上,冒着热气。他老婆被前保险杠剐了一下,整个人甩出去重重摔在柏油路上,后背着地,颈椎当场断裂。

宋晓光的车在撞人之后又往前冲了将近五十米才刹住。他当时坐在驾驶座上,安全气囊弹出来把他脸上蹭破了皮,安全带勒得他胸口闷疼。他从气囊和方向盘中间挣扎出来,第一个动作是摸自己的脸,看了看手指上有没有血,然后照了照后视镜确认自己的脸没事。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是120,是给他爸。

"爸,"他喘着粗气说,"我撞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宋建设的声音响起来,异常的冷静:"你在哪条路?"宋晓光说了路名。"车上还有谁?"宋晓光说就他自己。"喝酒了?"宋晓光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车里有酒瓶?""有,半瓶轩尼诗。""把它扔了。找个垃圾桶扔了,扔远点。然后打110报警,就说你正常行驶,对方横穿马路你没刹住。说话的时候舌头放直,别让人听出来你喝酒了。"

宋晓光照做了。他把那半瓶轩尼诗扔进了五百米外一个垃圾箱里,回来打了报警电话。等交警和救护车到的时候,他站在车旁边,脸上擦破的那点皮还在渗血,看着地上那个躺着一动不动的男人、一个正在被抬上担架的女人还有一个吓傻的苏晚,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后面的事情就是按宋建设安排的那样走的。事故科的鉴定报告上,"驾驶员血液酒精含量"那一栏填的是0。监控录像"因设备故障未能调取"。现场勘验笔录里,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写着:"行人在机动车道内行走,未走斑马线,负主要责任。"而那条路上根本没有斑马线。

法院的判决下来那天,苏晚跪在法院门口哭到昏过去。她爸妈被认定为"主责",宋晓光"次责"。更荒唐的是,宋晓光的律师当庭提出反诉,说被撞的推车造成了奥迪A4前保险杠和引擎盖的严重损坏,维修费用共计十八万元,要求被告家属赔偿。

法官同意了。

宋晓光后来跟他那几个发小喝酒的时候提起这个案子,说得轻描淡写:"我就是故意撞死他们,凭什么穷卖河粉的也能这么幸福。"

发小端着酒杯问他:"那丫头长什么样?好看不?"

宋晓光咂了咂嘴,拿起手机翻了一张照片——是他在大众店门口偷拍的苏晚,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站在展厅里擦车。"这小骚蹄子,我必须办了她。"

发小凑过去看照片:"哟,长得还挺水灵。那你那十八万不要了?"

"要啊,怎么不要。"宋晓光喝了口酒,冲他挤了挤眼,"慢慢要。我隔三差五去收一回,她还不起,天天哭,我就喜欢看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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